「武當山的景色早已看厭,我並沒有興趣。不過是劍如顏和霄紅妃好奇。」依韻淡淡然落座的時候,劍如顏已經十分習慣性的,動作自然而麻利在凳子上鋪上了一張柔軟的皮毛當墊子。劍大看在眼裡,默然點頭,作禮退去。
出去,走遠了的劍大,拳頭緊握,久久都無法鬆弛。
迎面見到小劍過來的時候,劍大的拳頭才稍微放鬆,正要抱拳作禮,小劍語氣冷漠的道了聲「不要接近她。」
「她,還是他?」劍大便垂下了雙手,面對這個師弟,劍大的心情從來是比較複雜的。很多年前渾沌紀元初開的時候,白色黃昏就是劍大曾經想要挑戰,超越的存在。但是因緣際會,結果後來,一直沒有這種機會。最初的時候,因為喜兒的關係,劍大自然也認識了紫衫,而且還算很有交情,自然也知道白色黃昏其實是兩個人,而不僅僅是放在明面上的小劍。因此之故,那時候因為紫衫的情面,劍大不好意思無緣無故的挑戰小劍。後來,他也沒有了那種機會。
沒想到,三界開啟後,小劍離開西天極樂後竟然又拜在三界劍神獨孤求敗門下,劍大成了小劍的大師兄。但他這個大師兄在江湖中根本沒有什麼聲名,相較於小劍幾百年的不敗傳說的光環,簡直不可同日而語。但那段時光兩人都是各練各的武功,獨孤求敗從來沒有讓他們比試切磋。各自分別教授,除了吃飯的時候外,兩個人相對的時間幾乎沒有。小劍不是個喜歡說話的人,劍大也不願意無事找事的主動尋小劍說話,因此,雖然兩個人是同門,而且說起來在一個地方一起呆了很長的時間,但其實私交基本為零,完全沒有交情可言。
進入江湖後,劍大也沒有找過小劍,小劍當然也沒有找過他。礙於同門的關係,劍大盡管其實很想挑戰小劍的不敗傳說之名,卻也只能放棄,因此當時才挑選了正義傳說下手。
武當派的事情對劍大而言,不在於權力爭奪問題,而在於,小劍這個師弟,就因為不敗傳說的名頭,儘管中途來的武當派,卻仍然一舉站在了比他更高的位置。
而就在這種時候,小劍突然主動跟他說話,還說了一句,無論怎麼聽,都讓劍大很不喜歡的話。
如果是別接近他,那等於是小劍在輕視他劍大的武功,認為他會敗給依韻;如果是她,那等於是小劍在輕視他在喜兒心裡的位置,認為他只不過是個對喜兒而言,不值得一提的人。
「霄紅妃。」小劍語氣冷漠,回答的十分乾脆。
「她不是霄紅妃!」劍大覺得有些惱火,認為小劍純粹是多管閒事,語氣也不再客氣。「師弟,你多事了。」
小劍什麼也沒有再說,沉默的,跟劍大錯身而過。
一夜無話。
夜色闌珊,武當山上,燈火通明。
這是值得慶賀的一天,武當派真正崛起的一天。
幾乎所有的武當派弟子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慶賀喜慶,劍大卻並不高興。
他一個人坐在武當大殿最高的地方,喝著酒,沉默的,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酒。
他不僅僅是在喝酒,他的意識,從來沒有放鬆過的捕捉著三個靈魂波動。
三個不同的靈魂波動在一間屋子裡,一起躺在了床上,然後,靈魂波動的在變化著各種各樣的姿態,那些姿態,任何一個老江湖都能夠清楚的猜到,是在做什麼事情。
正因為猜到了,劍大的酒,才越喝愈多,越喝越快……
直到三條靈魂波動終於停止了下來之後,劍大的酒,也終於喝完了,連真空袋裡也翻找不出哪怕一小壺。
他身邊,擺滿了空空的酒罈……
他沒有運功,可惜,他原本喝酒就千杯不醉,是那種少見的,免疫酒精的人。
這曾經是讓他驕傲的天生能力,但此刻,他只希望這種能力不存在,只想好好的體會一次,爛醉如泥,忘卻一切的酒醉滋味。
屋子裡,依韻,霄紅妃,劍如顏三個人,躺在床上。
依韻猶如在穿衣服一樣,雙手虛動著,然後,又猶如在替霄紅妃穿衣服一樣,雙手虛動著。霄紅妃沉默的望著他,對於他的這種煞有介事的,面無表情的做作,無言以對。
劍如顏也猶如起身床上衣服一樣,虛動雙手,末了,下床,在圓桌前坐下。
這時,依韻抱著霄紅妃,也在圓桌坐下了,後者從真空袋裡取出酒菜,擺在桌上。
而這時,劍大已經離開了很遠,霄紅妃望著依韻,輕聲說了句。「你真的很卑鄙。」
劍如顏失聲笑了出來。「這算什麼?更卑鄙的事情他都乾的出來。說真的,人都說距離產生美,現在你們沒距離了,恐怕你心裡的依韻一點也不美了。以前剛跟他離開孤島的時候,我對他特別有好感,沉默寡言像是很可靠的人;當時沒有殺我,像是個非常寬厚的人。可惜,後來才發現,這些全都是我自己想象的錯覺。他做的事情一次次的挑戰我的底線,最後,美好的幻想破碎殆盡的時候,也就沒有幻想了。我也變成跟他差不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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