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西天佛祖憐憫小和尚平日苦修,日誦經課,很是難得。所犯燙死蚯蚓之錯誤,如跳崖自贖,則更見其悔悟的決心,說明這小僧善根不淺。特派仙鶴仙樂於千丈崖迎候,待小和尚縱身一跳,便叫他落在鶴背上升天而去。沒料到小和尚貪生怕死,一念之差錯過「天機」。於是被屠夫以快速頓悟法捷足先跳,又捷足先登天界佛國了。
於是小和尚在千丈崖巖畔,手捂著臉直哭得化成一塊山石。」
清風徐徐輕輕說罷故事,收起了面前的木魚。
加靜靜端坐在床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語氣淡然的反問道:「這就是你講的最後一個故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殺生尚且如此,更何況是殺人呢?」清風徐徐微笑說著,但這樣的話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比起十年來她講過的許許多多別的故事而已,今天的故事顯得十分沒有說服力。
「你知道一流高手跟超一流高手的根本差距在哪裡?」加淡淡然反問。
「難道不是武功的高低,意境的修為高低嗎?」
「真正的超一流高手都一定有自己的,堅定不移的信念和判斷。其中或許有許多是荒誕和註定滅亡的,但是他們有共同點,那就是,相信自己的信念,即使是錯誤的信念。失去這一點,就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超一流高手。真正的超一流高手絕對不會人云亦云,所以他們才會擁有獨到的武功,倘若人云亦云,如江湖上無數人那樣追隨江湖錄上談論的那些所謂的強者武功修煉路線而走,最多不過是一個一流高手,或者成為超一流高手裡墊底之列。」加淡淡然的一番話,似乎跟回應清風徐徐的佛法故事全部相關。
「所以,最後一個故事仍然沒能夠改變你的心,你仍然不願意向佛。是嗎?」
十年前,加因為清風徐徐的錯誤,自己回到心有千千結這裡,只當從來沒有被人救出去過。十年來,他的殺氣早就被清風徐徐的佛法消化殆盡,雖然失去了殺氣的力量,但是加並沒有失去殺境,只是沒有了殺氣力量的殺境,原本就力量大減,幾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威力可言。當時兩人就約定,十年的時間,如果清風徐徐無法讓加從此一心向佛,那麼,她就跟加走。
這是十年之約裡,最後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很可笑,編造這種故事的人更可笑。既然一個和尚已經放棄了修行,失去了向佛之心,成了佛又能如何?偏偏那方丈憐憫他的過去給他機會,說好聽點是善良,說難聽點是以個人喜惡粉碎公平,粉碎規則,跟大勢力中任人唯親的本質有什麼不同?」加語氣淡然,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因為在他眼裡,原本這些佛教的故事全都可笑的不堪一擊,編故事的人的水平不值一提,還不如江湖錄上許多的八卦事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更可笑了,以你的說法知殺戮之錯本就是修行,故而能夠從錯誤中修行出正果。那麼,置那些一心向佛勤奮修行的人於何地?一個百無禁忌的殺生之人,突然一天立地成佛;無數勤奮修行自幼遵循佛教修行之法,忍受諸般戒律的人反而一夕之間成了佛。佛是倡導人前去殺生三千成佛更容易更輕鬆,還是在倡導人苦苦修行?這種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純屬為了矇騙勸導人而編造的故事你竟然也拿來跟我說?」
清風徐徐脫下了一身佛衣,就那麼赤著身子在加面前換上了一襲淡綠色的長裙。對著鏡子,挽起長髮,細心的收拾整齊。「十年之期已至,當年說好,十年後你仍然無心向佛,這裡就再也不是囚禁之地,從此你也不再是囚禁之人。來去自如,你可以走了,無論想去哪裡都可以。」
十年,過的真快。加其實並沒有記著時間,因為時間太久,已經懶得去記憶。反而是清風徐徐卻每天細數,甚至連時辰,刻都記著。最後一個故事說完的時候,其實就是十年之期達到的時候。
十年前,清風徐徐說過,她相信加離開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他。
加沉默的走出了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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