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這些哭聲嗎?
迷惑……
小龍女一路沉默無語,今天,她突然發現,依韻真的是依韻。直到那一劍刺出去前,她都根本沒有想過,依韻會真的刺出那一劍,就如同根本沒有想到喜兒會提出那樣的要求……如此的兩個人,小龍女突然覺得,他們是如此般配,同樣做的都是,讓人沒有想到的事情,他們之間的事情,如此的讓人迷惑,讓人費解,跟江湖中人所有的那些,為了對方把劍,為了保護對方甚至可以背叛所有人,與全江湖為敵的人完全不一樣。可是,如此冷酷的人,卻為什麼,讓許多人深深的信任?
因為,他的冷酷,讓所有人放心,讓正義聯盟所有的高手相信,這樣的盟主不會有一天突然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會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放棄正義聯盟。大約,這就是所謂的,凡事必有利弊?
「你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小龍女早就注意到情衣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一副有些失落的模樣。
「劍是冷的,可是,人心是熱的,依韻不是隻有必須殺死喜兒一條路可以走,演一場戲,他不是最擅長欺騙全江湖,矇蔽別人嗎?演一場戲就好了,為什麼,為什麼非得真的殺死喜兒?」情衣說著,語氣有些哽咽。她跟喜兒沒有任何交情,甚至沒有什麼好感,對靈鷲宮,對喜兒的印象,從來是可怕,嗜殺,癲狂……反正,沒有什麼正面的好詞彙。可是,不管她是否喜歡喜兒,一個事實是,喜兒對依韻而言,絕不是江湖中別人眼裡的那個模樣。情衣不希望依韻如此冷酷,冷酷的讓她覺得,一點不像曾經的他。曾經的依韻,情衣記得,那是可以沉默看著暮色獨自守護武當派卻不出手相助,但下定決心用自己的方式,在暮色倒下後表達對她的情義的人。
「這是江湖,讓喜兒重生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真的好嗎?依韻擅長殺人,但並不擅長保護人。全江湖所有高手的仇人加起來都沒喜兒多!」情衣聞著小龍女,可是,小龍女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事實上,她的感受跟情衣差不多。
「零兒呢?」月兒奇怪的左右張望,不知道什麼時候,零兒不見了。身邊一個情緒低落的靈鷲宮弟子木然接了句話。「大概找紫霄去了。」
月兒便沒有再說什麼了,她不像別人那麼悲傷,雖然她同樣為喜兒惋惜。但是,她覺得,其實也好,真的挺好,因為她一直覺得喜兒太累了,太辛苦了。這樣也好,相信依韻是不是正確的,她不願意多想,既然喜兒這麼做,那就是說,喜兒相信。她相信,月兒就相信。月兒覺得,容兒她們的想法也一樣,決心也一樣,她們會保護好喜兒,如同過去喜兒保護她們一樣!‘我一定要加緊練功,不能再老玩了!為了保護喜兒!’
小飄渺峰,很快人影全無。
山頂上,地坑前,突然閃現一條白影。
零兒剛駐足,一股陰冷的能量波動緊接著出現,虛空中,一條迅快的深紫色光影,飛快接近,接近山頂的時候,驟然加速,一閃,出現在零兒身邊。
「奇怪嗎?」零兒注視著地坑,臉上,掛著一抹微笑。
「不多。」依韻面無表情的簡短回覆讓零兒臉上的笑意變的更濃。「那是,風華冰心的狡猾可不是蓋的,你當然不會太奇怪。北落紫霄劍雖然看起來很像硬劍,但它的韌性到了現在的地步,如果蓄意要讓它彎曲,恐怕怎麼彎曲也不會折斷。你抽劍出來的時候,速度很慢,雖然看不出破綻,但是我當然會想到,那把劍很可能刺進喜兒身體後就彎曲了,繞過了心臟,又從後背刺出。不過我想不通,你怎麼隱藏喜兒的能量波動和靈魂波動的?今天在場的,擁有百年孤獨問魂歸處能力的高手可不止我們。從群芳妒的反應來看,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除了你,本來就沒有人知道。」依韻淡淡然的回應,讓零兒呵的笑了出聲。「很榮幸,我能分享這樣的秘密。你幹嘛?」零兒喊住前行的依韻,後者指了指地坑,零兒雙臂抱放胸前,半玩笑半認真的反問道:「我能說,你是想乘機佔便宜嗎?喜兒的衣服被你的邪佛飛劍氣炸的粉碎,現在可是赤著呢。既然有我分享了這個秘密,應該下去的人當然是我,至於你,這種佔便宜的機會還是等下次吧!」零兒一躍跳進了地坑,半晌,從裡面喊話道:「這坑真夠深的!」
依韻面無表情的靜靜站在地坑邊,等了片刻,零兒抱著喜兒一躍跳了上來。「外傷塗藥了,失血也不多。」她手裡拿著一顆珠子,從喜兒傷口裡找到的珠子,打量了片刻,笑了。「原來這麼簡單,極北之地深海的幽靈魚之丹,的確,這種東西可以短效隱藏靈魂波動。不過,能量波動的隱藏你是怎麼辦到的?完全隱藏,聽說只有太上尊者的道符才能辦到吧?」
「大日如來的大佛法,封魔印。」
零兒恍然大悟,當年依韻殺死掃地僧的時候,被掃地僧的封魔印封印了武功,那時候,連樂兒在身邊都感應不到依韻的能量波動,用這種辦法封印武功,旁人的確感應不到喜兒的能量波動,沒有能量波動,沒有靈魂波動,任誰都想不到喜兒其實是假死,依韻其實是假殺。「有意思,足夠矇騙全江湖。當年你假死,今天喜兒也假死了一回。揣著這樣的秘密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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