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的衣服,倒也還勉強看得出是衣服,不過沾了泥水血水,還有不知名的墨色汁液,早已是一片狼藉。
該是袖子的地方成了布條,該是素色的花紋條紋處有著血色的大團大團。雖然看不出明顯的外傷,可是看著一身的血跡和兩人有些青白的臉色,便知道這一趟,絕不輕鬆。
可是這個時候都古老爹也沒有心思問他們的情況如何,一把揪了邵華的衣服,急道:「鬼花找到了嗎?」
邵華急促的點了點頭,突然咳了幾聲,抬手掩了掩嘴角,然後道:「青璃怎麼樣?」
都古老爹道:「君老弟的藥已經止不住毒了,血從上午就一直在流,人也不醒。」
邵華本來清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連忙的進了屋,看著靜靜躺在床上,一點聲息也沒有的葉青璃,只感覺全身無一不在的痛,似乎都輕了下去。
心裡有些亂,卻知道這個時候,煩躁不安沒有一點用處,急忙的轉頭道:「君前輩,如今鬼花尋來了,青璃這個樣子,是不是能立刻開始?」
君慕天也不多說,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的事情了,上前在葉青璃傷口處按了按,神色低沉:「邵華,你要是想救回鳳姑娘,現在就要馬上動手。不過……」
都古老爹心裡緊了緊:「不過什麼?君老弟,取出心蠱,是不是很危險?」
都古老爹在苗寨活了一輩子,本身就沒有見過幾次心蠱,更沒有見人解過心蠱。知道這必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君慕天神色嚴肅道:「有了鬼花,鳳姑娘的危險倒是並不大。不過剛才在死亡谷的時候,我和邵華都吸了些毒氣,如果不能及時運功將毒逼除乾淨,而是馬上動手的話,只怕會有危險。」
邵華面色低沉,緩緩道:「君前輩,你與青璃之間,並不算有什麼交往,能陪我一起進死亡谷尋藥,晚輩心裡一驚十分感激。如今為青璃驅蠱又要冒極大的危險,實在沒有理由讓前輩冒險。不知君前輩能否將方法告之晚輩,由晚輩動手即可。」
「你的危險,不是危險嗎?」君慕天神色有些奇怪,道:「邵華,你的功力,比我究竟還是低了一些,只怕你的危險會更大。」
邵華卻笑了笑:「我為了青璃,再多的危險,也是不算什麼的。若是青璃有什麼三長兩短,邵某,也不打算獨活。」
生死一慣的事情,邵華早是看慣的。從前莫名其妙的時候,死都不太放在眼裡,而如今有了在乎的人,又怎麼會膽怯起來。
君慕天不知想到了什麼往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雖然外表冷酷了些,你和你師傅,倒是對情字看得都重。只可惜……」
又是一聲輕嘆,君慕天不打算將這話說下去,反身關了門的,道:「開始吧。邵華,你也不用內疚,我能這麼賣力的救鳳姑娘,自然有我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你也不必將這人情放在心上。」
要是平時,邵華少不得要多想一番君慕天的身份。可是這個時候,看著葉青璃傷口處血不簡單的慢慢的留下,彷彿是他的生命被一點點抽乾了一般,哪裡還有心思去顧及別的。
他一向也不是個悲天憫人的人,也從不自恃心地善良什麼的,如果這個時候有人說誰的命能換回葉青璃的命,那他一定會毫不顧慮,沒有一點遲疑的動手。何況現在,是君慕天自覺自願的,並且言語之中,是尚有隱情的。
都古老爹雖然和君慕天關係不錯,也挺欣賞邵華這個年輕人,可是這個時候,人難免都有自私的心,誰也沒有這個才相認的孫女來的重要,所以就算是聽他們說的危險,卻也沒有再加阻止,而是吩咐了寨裡的人手腳極快的將所需的一切準備妥當。
取蠱是個詭異而可怕的過程,邵華一直用內力護著葉青璃的心脈,在內力極度的流失中,中的毒也開始反侵入體。
饒是邵華和君慕天都是輕功絕頂的人,可卻也吃不住死亡谷里處處都是瘴氣毒物,毒蟲毒蟻,所以在離開死水湖的時候,還是被一種周身長著利刃般倒刺的藤條傷了些許,傷口並不嚴重,可是藤條會自動分泌毒液,兩人急著趕回苗寨,也沒有多花時間處理,所以那毒,便僅僅是被壓制住,而沒有清除。
不過這個時候,邵華根本沒有精力分心擔心自己,看著金色的蠱蟲一點一點的離開葉青璃的心口,那慢慢翻上來的一圈死灰又一點一點的下去,他不禁在心裡慶幸,葉青璃一直昏睡不醒,這真不是件壞事。
從還算穩定的心跳脈搏中,邵華知道葉青璃此時生命算是穩定,可是一個女孩子要是親眼見了這一幕,只怕就算是好了之後,也要一陣子會常做噩夢的。
麻藥倒是可以用,可是全身的麻醉卻是對身體傷害極大,倒不如這樣因為蠱毒的自然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