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三娘這話說的太犀利,太直接,卻太有道理。
葉青璃頓了頓,也不由得嘆了聲:「三娘這話說的極是,再是理智的人,遇上自己喜歡的人,往往也會失了分寸,失了鎮定。就算娘當時明知道這皇帝的愛不可能維繫一輩子,卻也還難免抱了一絲僥倖吧。婚姻本是場豪賭,只是這一局,她輸的太多。」
只是冷靜說來人人都可以,可為了愛情飛蛾撲火,這舉動,誰又能說是對還是錯。
絡三娘聽葉青璃這麼說,眯了眯眼:「鳳兒,你來虎丘尋母這事情,那個男人知道嗎?」
絡三娘對那個拐走發小姐妹卻又不給善終的男人,自是絕無好感。是以連聲皇帝也不願喊,只是有些不屑的道那個男人。
葉青璃見了這絡三娘,便自覺有些親切,當下看了看邵華,見他也沒有表示反對的意思,便將自己中了心蠱的事情說了。又說到在宮裡發現了珍妃留下的地圖指引,所以按著標記找來這裡。
絡三娘聽完,面色沉沉的嘆了口氣:「珍妃這丫頭真是傻,那男人這樣對她,可是到死,她竟然還念念不忘,還想著怎麼樣保他日後……甚至連自己女兒的安危,都搭了上去。」
葉青璃神色也有些黯然,卻道:「畢竟是她曾經愛過的人,就算是再不堪,也舊情難忘吧。其實娘真的很不容易,自身難保,卻還要顧忌那麼多人。」
「你能理解你娘就好。」絡三娘聽了葉青璃這話,有些欣慰道:「雖然我對那男人沒有一點好感,可是不管怎麼說,也是你親身父親。如今你娘已經死了,我便是再恨他怨他,也沒有意思。雖然你娘是為他而死,可她都心甘情願的,我們也沒有報仇的說法。」
葉青璃對宋玄,雖然並沒有什麼親情可言,可是自然也沒有刻骨銘心的恨。聽絡三娘這麼說,便點了點頭,道:「我對那宮廷也沒有興趣,我對那父皇也沒有興趣,如今我只想解了心蠱,好過自己的生活。」
絡三娘微微一笑,轉臉面對邵華:「這位公子,是你夫婿?」
葉青璃的年紀在這個年代已然不小,已經成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雖然邵華是一身樸素衣衫跟在葉青璃身邊的,可是絡三娘在風月場中摸爬打滾多年,閱人無數,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是一眼便看得明白。
見絡三娘提到自己,邵華也便禮貌一笑,道:「在下邵華。」
邵華雖然低調含蓄,可是自身風貌卻已經足夠耀眼。向著絡三娘禮貌一笑,連這見慣王孫公子的女人,也不禁愣了一下。
頓了一頓,方道:「邵公子一表人才,相貌不凡,和我們鳳兒,倒是相配。」
絡三娘與林珍,是從小便相識的姐妹,一般大的年紀,無話不談。如今她知道了林珍已經過世,便馬上在心裡將前來投奔的葉青璃劃入自己羽翼範圍,當成了自己的晚輩照顧。儼然便是孃家長輩的樣子。
葉青璃笑了一笑,卻並不反感她的這說法。
雖然並不喜歡和人寒暄,可是邵華還是溫和道:「能找到青璃,是在下的福分。」
點了點頭,絡三孃的語氣並不是那麼好:「老實說,我並不信任男人,對你這樣英俊的男人,更是沒有好感。不過鳳兒才找到我,我也沒有說你壞話的道理,反正好也罷壞也罷,自然還有人會看著。」
珍妃遇上那樣一個男人,而絡三娘開著青樓,自然見慣了男兒薄倖,所以就算覺得天下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這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倒是她說的那句話十分奇怪。
不由得問了一句:「什麼人看著?」
絡三娘看著葉青璃,面色又和緩了下來:「可憐的孩子,從小就顛沛流離的,也沒個親人疼著。如今你既然尋來了虎丘,就不會再是一個人。你孃親雖然不在了,可是你還有兄長姐妹,還有外公……你娘當年是你外公最痛愛的女兒,是寨子裡的聖女,雖然她執意要和那男人走的時候,你外公是發了極大地火,可是畢竟骨肉相連的,這些年,可沒有少想她。」
珍妃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自然該有自己的父母兄弟,所以葉青璃也想過這一趟尋根之旅,會遇見一些所謂的親人,可是聽絡三娘這語氣,這還是個大家庭。
忽然有些頭疼,葉青璃喃喃道:「三娘,我……」
絡三娘見了葉青璃遲疑的神色,卻只是想到她未免近鄉情怯,聲音放得越加溫和,執起她手輕輕拍了拍:「別擔心,珍兒以前在寨子裡,是極得人緣的。如今見你回來了,他們指不定要多高興呢,你就安心的在我這裡休息一夜,我這就去給你外公他們傳個訊息,讓他們出來接你。」
邵華皺了皺眉,道:「三娘,您和林前輩,不是一個寨子的嗎?」
「我嗎?」絡三娘笑了笑:「我不是苗人,小的時候進林子玩耍的時候迷了路,被珍兒救了才認識的。我也進不去苗寨,要不然的話,就自己帶你們去了。不過十多年前,珍兒突然託人帶了訊息給我,說是如果有一天她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便讓她來找我,讓我將你們,領到苗寨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