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璃心裡雖然有些悶悶地,可是卻明白邵華的顧慮,也不得不承認,邵華的顧慮,並不是小人之心。如今宋閔賢站在他們這邊,自然是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可以,萬一翻臉了,誰又能指責他什麼。
歷史從來都是成王敗寇,贏的那個人,才掌有說話權。而贏的那個人,是不受指責的。
看來這房裡是不會再有什麼發現了,葉青璃有些喪氣的道:「走吧。」
邵華仍有些不死心,由著葉青璃拉著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腳步突然停了下來,邵華的視線,又不可抗拒的轉回了畫上。
「怎麼了?」葉青璃看出邵華臉上的神色有異,忙跟著看了過去。卻只見那浮雕還是剛才那樣子,並沒有什麼變化。
原先和底板一色的線條輪廓,如今有一部分被鮮血染成紅線。不過凌亂的很,越發看不出來是什麼圖案了。
邵華道:「青璃,你不覺得這紅色的部分,很眼熟嗎?」
「眼熟?」葉青璃又再仔細的看了,還是搖頭:「不眼熟啊。本來還挺像只鳳凰的,現在紅一半白一半的,亂七八糟。」
邵華再看了幾眼,倒是更篤定了,又往回走了幾步:「可能你對這方面沒有在意過,所以見到了也不覺得。我倒是覺得這圖騰,現在更像是一張地圖。」
葉青璃聽了地圖兩個字,徹底無語了,別說她對方向地圖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低能,就算是懂,也不可能懂這個是世界的地圖。
邵華倒是覺得女孩子不懂方位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徑自走到浮雕面前,細細的看,一邊道:「剛才沒有顏色顯出來的時候,倒是不覺得。如今越看越是像……」邵華的手拂過線條:「珍妃留下一副地圖,有什麼用意?」
「確定是地圖?」見邵華篤定,葉青璃也納悶。
邵華肯定的點頭,細細講了一下:「那鳳凰羽翼處,正是現在所處的洛城,一點點的擴散過去,正是一個個的大城,上手為北……」
邵華說著說著,突然頓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這又明白了?葉青璃忙不迭的道:「你又明白什麼了。」
邵華手指點著已經染紅的鳳凰眼睛:「這一副,只怕是珍妃部族的地圖。你看脖頸這一片的羽毛,不正代表了一片山林,而這方位,也正是苗族聚居的地方。」
葉青璃再說不出什麼:「你的意思是,珍妃她……她希望我在看到這幅地圖之後,能去一趟她的家鄉。」
「應該是這個意思。」邵華道:「如果珍妃給我們留下了一副地圖,那麼必然就是希望你回去的意思,落葉歸根也好,或者有什麼訊息留給你也好。只有在她的家族,才有她可以信任的人。或許……還有你的血脈至親。」
珍妃的父母兄弟,再或者族人,豈不都是葉青璃的親人。而且那親,比這一層的還要親上一些。
葉青璃心裡竟然一陣輕鬆,笑道:「那就太好了,反正我們也是要去苗寨的。你又一直說那個地方這樣難找那樣難找,如今珍妃留了地圖下來,我們豈不是少了一個大麻煩。」
邵華應著,就在珍妃寢宮裡找了找,竟然有宮女們剛剛換上的筆墨。
鋪開紙張,照著浮雕的模樣摹了一張地圖,吹了吹,扭頭看著葉青璃:「這一趟也不算沒有收穫,青璃,本來我還真的一直在發愁,珍妃的部族,該怎麼走呢。」
葉青璃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珍妃到底讓我們去做什麼?」
「不管做什麼,總不會是壞事。」邵華篤定道:「青璃,不管你和她是不是沒有感情,不管你認不認她,她終究是你的親身母親。她寧願得罪皇帝也要送你出宮,就證明她是一個非常顧及血脈親情的人。既然如此,她要做的事情,必然不是害你。」
「那倒也是。」葉青璃道:「虎毒不食子,像宋玄這樣的人,這世上又有幾個。」
邵華將摹下的地圖摺好收起,起身走到浮雕邊上,很是猶豫的撫了幾下。
葉青璃有些遲疑道:「要毀了它嗎?」
邵華也有些猶豫,可還是道:「我能看出這是張地圖,宋閔賢和玄月這樣對軍事及其熟悉的人,也未必看不出來。留著它,對我們不利。我不想給他們留下可以追蹤我們的線索。這樣,是不是要回來,這主動權就不在我們手上,不管他們是為了什麼目的,至少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邵華說的鄭重,葉青璃點了點頭:「我明白,毀了吧。」
邵華的打算,如果在苗寨中他們能夠將葉青璃身上的毒解了,心蠱也解了,就順著一直往邊界走,遠遠地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雖然對宋閔賢對宋玄都沒有什麼交代,可是卻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葉青璃也沒有崇高到為了素不相識,各有目的的人回來送死找麻煩的地步,所以對邵華的建議,自是覺得再明智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