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中,帶了點不可掩飾的疲憊。
葉青璃回頭看了看邵華,見他沒有表示反對,也就順從的走上幾步,站在床側。心裡有些嘀咕,不知道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對自己這樣一個多年追殺未遂的女兒,該是個怎麼樣糾結的心情。
宋玄的眼光落在葉青璃身上,心神,卻在葉青璃的面孔之外,落到了更遠的地方。
誰也沒有說話,葉青璃也沒有去打擾那種專注的目光。
良久,宋玄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低聲說道:「你母妃,曾是朕最寵愛的女人。」
葉青璃淡淡一笑:「最寵愛的女人,也不過落個客死異鄉的下場,這做皇帝的女人,也不是件多幸福的事情。」
宋玄被葉青璃直白的話逼的一下子說不出話來,緩了緩,才道:「若不是珍妃負我……」
葉青璃和那珍妃,也並無交情。可是聽了宋玄這話,卻實在忍不住的反駁道:「珍妃怎麼就負了皇上,不就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嗎?一個做母親的,保護自己的女兒,不管說到哪裡,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誰又能說一個錯字。」
葉青璃的話,字字如針,刺得宋玄心中尖痛,卻不由得道:「難道朕保江山社稷,也是有錯。難道朕要將宋家的江山,拱手讓給外人?」
葉青璃冷冷一笑:「將江山讓給外人,我不知道是對是錯,可是對自己的骨肉趕盡殺絕,這種行為,實在令人不齒。」
宋玄雖然這樣心狠手辣的事情做得出來,可是這些年來,必經受了不少良心的譴責。在葉青璃這樣一個受害者面前,被冷冷的諷刺,竟然沒有動怒,只是看了她,道:「鳳兒,朕知道你恨朕,也知道……你不可能原諒朕。可是畢竟父女一場,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宋玄有些示弱的態度,讓葉青璃也不好再多諷刺。畢竟再是不齒這種行為,宋玄這十八年追殺的人,並不是她。那個含冤而死的珍妃,也不是她的母親。
點了點頭,望著宋玄有些渴望的眼神:「你說。」
宋玄望了葉青璃的眼,緩緩道:「你能不能告訴朕,當年大祭司的預言……準嗎?」
葉青璃有些意外宋玄的話,可見他問的慎重,也就皺了眉想了一想,然後同樣嚴肅的道:「我不知道那個大祭司是什麼樣的神人,我對你的江山社稷,也沒有興趣。可是如果真的說起來,那十六個字,也只是還差一句罷了。」
宋玄撩了眼皮:「女主天下?」
如今葉青璃剛剛回朝,就算身份得到承認,也不過是個公主,離女主天下,自然還有一定的差距。那麼四句預言中差的,也就只能是這一句了。
葉青璃的話,讓邵華也有些微微詫異。抬眼看了看葉青璃,卻沒有說話,再有疑問,這個時候,卻不是發問的好時候。
葉青璃竟然笑了笑:「皇上,你最害怕的事情,還沒有發生,而我和你一樣,也不希望這個預言成真。拋開以往的恩怨不提,難道您不覺得,我們其實應該是統一戰線的嗎?」
收起對宋玄的敵意與不屑,葉青璃心中突然一動。宋玄不想她做女皇,而她自己,也根本沒這心思。既然大家的想法並沒有衝突,又何必互懷敵意?
宋玄被葉青璃的話說的有些茫然,縱是再有百般心計,又如何能去揣摩一個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子。
半響,終於道:「鳳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葉青璃開始的時候,心裡還亂的很,那話說出了口,也就漸漸的理了清楚。
葉青璃心裡有些輕鬆的笑道:「你最怕的,就是宋家基業落在外人手裡,而我最想的,只是和邵華一起過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我們不妨合作一下。」
談到合作,一貫善於攻城略地,翻雲覆雨的宋玄眼中不由得一亮,然後又一暗:「鳳兒,我真的沒有想到,十八年的民間生活,能培養出一個像你這樣冷靜淡定的女子。你能說出合作這樣的話來,想必也該知道,雖然朕如今病情嚴重,閔賢閔頌手中也各有勢力,可是朕的手上,也不是全無籌碼。」
葉青璃點了點頭:「不錯,你畢竟是皇帝,就算是如今身體差些,我也相信你還有自己的手段,也有對付兒子的狠心,可是你顧忌的,卻是後繼無人,子女若是都在爭鬥中死傷,你這拼命守得的江山,又去傳給誰?你處心積慮那麼多年,就為了江山不落外姓,可是若是那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為了那樣一個預言,宋玄只要有女兒的,盡數殺死,從那之後,宮中妃嬪對懷孕一事都有恐慌,從此之後,皇室人脈凋零。宋玄不是沒有能力除去兩個不怎麼重視他的兒子,可是他顧忌的,一旦太子和二皇子兩敗俱傷之後,他這現在保的固若精湯的皇位,百年之後,再無宋家人可傳。(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