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璃聽宋閔賢介紹,正要頷首致禮,卻見那男人蹭的一下子站了起來,衣袍提起,單膝跪下,很是嚴肅正式的道:「微臣肖傳,見過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葉青璃愣了一下,硬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了身,不自在道:「肖大人不必如此多禮……」
肩上突然搭了隻手,宋閔賢將葉青璃按著坐下,正色道:「鳳兒,你是我朝的公主,臣子覲見,該有的禮節,不可廢。你現在或許還不習慣,等習慣了,便好。」
葉青璃有些詫異的望了宋閔賢,卻見他神色再自然不過了。
那肖傳沒有得令,依然跪在場中,低頭斂目,神色肅穆。
葉青璃只得訕訕點了點頭,宋閔賢道:「肖大人請起,坐吧。」
肖傳謝了坐,這才在楚向對面坐下。心裡雖然極想看看宋閔賢找了這許多年的公主是個什麼模樣,可是卻是萬萬不敢盯著葉青璃細看。
楚向雖是隱藏在民間的力量,不過這肖傳是宋閔賢心腹,所以兩人也算相識,不用介紹。而當宋閔賢介紹到邵華的時候,肖傳再是冷靜淡定的面上,也忍不住露了一絲驚訝。
宋閔賢如是道:「肖傳,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邵華邵公子,日後便和楚將軍一起,負責公主的安全。」
邵華微微頷首:「邵某是江湖莽夫,對宮廷禮節不熟,若日後有什麼不妥之處,還望肖大人多多提點。」
肖傳聽了邵華的名字,卻是面上驚愕神色頓生,然後有些猶豫道:「敢問邵公子,可是十全老人的高徒。」
邵華笑了笑:「正是家師。」
聽了邵華肯定的語氣,肖傳突然地激動起來,眼睛睜得極大,有些帶著不可思議的道:「肖某雖不是江湖中人,可是邵公子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說著,轉向宋閔賢:「太子能得邵公子效忠,當真的天命所歸。」
宋閔賢淡淡笑了笑:「天命所歸的,不是本太子,而是公主。」
肖傳愣了愣,不知道宋閔賢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閔賢道:「這位邵公子,是公主在民間認識,並互許終身。可以說,是位準駙馬。」
肖傳恍然,難怪從來沒有聽說過宋閔賢和邵華有什麼來往,這突然地,就納入麾下了。
要知道這個非常時刻,並不是什麼投靠的人,都可以信任的。何況邵華在江湖中公認的是一向心高氣傲,不與任何人為伍,更不要說屈居人下,仰人鼻息。可是這樣說來,他與流落民間的公主是一對情侶,這為了愛情,那就什麼都說的過去了。
越是孤傲清高的人,若是動了心,若是可以付出一切吧。
邵華對駙馬這個地位,實在有些無奈,可是到了這時候,也不是誰也輕易改變的事情,好在宋閔賢並沒有因為以前的事情而對他過於排斥,這樣,也便算正是承認了他和葉青璃的關係。倒不是件壞事。
邵華可以不理會宋閔賢太子的身份,可是不能不承認的,他是葉青璃的兄長。宋家皇室人丁本就稀薄,而能夠承認並且接納她的親人,只怕更是屈指可數。
雖然葉青璃對宋閔賢,或許是因為從未見過的原因,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血脈相通的感覺,可是邵華從小無父無母,知道孤獨的滋味,此時倒是比她更要在意親情。
該介紹的都介紹了,宋閔賢轉向肖傳:「你從洛城來,這幾天,可有什麼變故?父皇,如今身體如何?」
肖傳忙道:「回太子,城中局勢無變故。皇上的病情,也並無嚴重。只是……」
肖傳說著,略有遲疑。楚向他認識不說,葉青璃和邵華,畢竟不知道宋閔賢可以對他們放心到什麼程度。
宋閔賢道:「有什麼話,但說無妨。肖傳,你是我的親信,這些年來我為什麼要找公主,你是知道的。邵公子是公主最親近的人,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以讓他們知道的。」
其實宋閔賢如何願意將邵華放進最親近的人這一範圍,可是他心裡卻明鏡一般。現在這時刻,對葉青璃來說,最放不下的,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不是自己,也不是這個公主的位置,而是那個在最危險時刻陪著她的男人。
他若是想讓葉青璃放開心懷,真心接納他,他也必須將邵華視為自己人。對邵華的敵視和防範,只能讓葉青璃對他越加疏遠。
而邵華是不是真的可信,就連宋閔賢,也不得不賭上一回。祭司預言從不失準,而葉青璃,也就在這個即將新帝登位,局勢動盪的時候被找了出來,這一切,很巧,誰又敢說,這不是老天的安排。
十八年流落民間,可能會發生任何事情,而葉青璃,沒有在逃亡中死去,沒有成為拖兒帶女的庸俗民婦,沒有任何的不堪。反而的,身邊還有了這樣一個讓人不容小覷,可以獨擋一面的男人,這一切的一切,讓宋閔賢對自己的計劃,更加篤定。
肖傳聽得宋閔賢出聲,也就道:「雖然皇上的病情沒有加重,可是太醫這些天太醫診治,只怕是……只怕是拖不了多少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