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邵華這種情況是很奇怪的,三更半夜的帶著個姑娘進店,要說熟悉吧開始又要了兩個房間,要說不熟悉吧,可是一聽說沒有房了,也就不猶豫的進了一個房間,雖然不知道兩人晚上是怎麼睡得,可是夥計的心裡還是嘀咕了一下。
不過只要有錢拿,夥計可不敢去多問邵華和葉青璃是什麼關係,問完了話,便一臉期待的等著邵華的回答。
邵華面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後道:「不必了,我們還有事,你一會兒去替我把馬餵了,我們吃了早飯就走。」
那夥計聽了,失望之色溢於言表,卻又不能說什麼,很是遺憾的點了點頭,道:「知道了,邵公子。」
邵華進了門,卻見葉青璃仍裹在被子裡眼睛直轉:「怎麼?那麼急著走??」
邵華轉了身背對著她道:「這樣的偏僻小鎮,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定有事情要發生,我們既然不想牽扯其中,最好馬上離開。」
葉青璃雖然心裡有些煩悶,可是不得不承認邵華說的有理,應了頭翻身下床,快速的把自己整理了整齊。
沒有一會,夥計便送了早飯上來,雖然這樣的地方只能是些清粥小菜之類,可是味道倒是不錯。
邵華沒有什麼行李,吃了飯小坐了一會兒,拉了葉青璃便走。
此時的天色已經大亮了,雖然溫度還是低的,可是陽光照在身上,給人溫暖的感覺。
葉青璃上了馬,只覺得頭頂的光有些微微的刺眼,仰了臉,合上眼簾,然後身後一個重物落下的感覺,邵華平緩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有些恍惚的轉身看身後的男子,依稀還是初見時那樣的那樣的冷清容顏,可是不過短短幾個月的時間,竟然已經時事景遷,一切都再不復從前。
這些日子裡,經歷了太多以前從來不曾想過的事情,陰謀死亡,權勢相爭,而如今,突然的感覺能夠置身事外,再無牽掛,彷彿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
陽光照著邵華的側臉,篤定安靜,葉青璃的心中,突然也那麼的平靜了一下,晚上翻來覆去的煩躁,彷彿一下子淡然了下來,
邵華也笑了笑,雖然那笑容不過是淡然的嘴角微揚,可依舊讓人安心。
「走吧。」葉青璃伸手摸了摸黑馬腦袋上順滑的鬃毛:「去哪兒都行,我都沒有怎麼出過門,想去看看大海,雪山,沙漠,草原,長城……」
邵華先是應了一句,然後道:「長城是什麼?」
葉青璃自知失言,呃了一聲,掩飾了笑道:「就是很多很多的城市,看看風土人情嘛……」
邵華沒有追問,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他是自由的,如今她也無牽無掛,就算心中還有一處不可割捨的情節,他也相信會在時間的流逝中,將那個人取而代之。他從來不敢想不敢奢望的,不就是這樣的生活嗎?和一個心愛的人,天崖海角,日升月落。
邵華雖然心裡明白這地方必有事情發生,不過想著不管來的是誰,他們的目標也不會是葉青璃和自己,所以雖然急著離開,卻也不是太倉促。
冬日的眼光暖暖的灑下光輝,官道上,一匹白馬踏著隨心所欲的腳步,時快時慢的前行,馬背上,兩個靠在一起的身影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不時的,傳出女子輕輕的笑聲,然後男子便微微的勾起了唇,溫暖而清和。
卻說葉青璃離開之後,楚向便看著桌上的那張契約,感覺著手心裡越來越涼的竹色小牌,這麼靜靜的坐到天亮。
看著葉青璃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只恨不得將他拉到懷裡,再是由著她恨由著她怨,再也不放開。可是邵華的話卻像一盆冷水般迎面衝下。就算是這一刻他能夠留下葉青璃,可下一刻呢,下一刻卻不得不因為其他的事情而放開,將她放在哪個或許沒有希望的等待中去,那樣的自己,未免太自私了一些。
天色漸漸地亮了起來,楚向想到心中痛處,手握成拳,重重的錘在桌上,那結實的木桌發出一聲巨響,裂了開來。
便是同時,門外一聲輕輕地低呼,然後傳來林荔怯怯的聲音:「楚大哥……」
楚向呼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微解一夜的酸澀,起身開門。
他再痛,也還沒有資格一任沉淪,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機會。
門外,卻見林荔捧著個托盤,托盤上放著粥和小菜,小心翼翼道:「楚大哥,我給你送早飯來。」
林荔昨晚輾轉反側了一夜,她自然不知幾人間複雜的糾纏是什麼原因,可是看的明白的就是,葉青璃跟著另一個男人走了。楚向那一刻落寞的神情,讓她的心痛的不能呼吸,可是痛的同時,卻又有一絲竊喜。
一個失去妻子的男人,豈不是最需要慰藉的時候,楚向說過自己絕不會納妾,這下可好了,自己若是把握了這個機會,連妾都不用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