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為了這個可笑的目的,你就要幾乎殺了他?」葉青璃咬著牙。
「不錯。」邵華的眼神很淡,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如果他不能為你而死,那麼,他就必須死。」
葉青璃幾乎要冷笑出來:「那麼現在呢,是不是現在你就可以大恩大德放他一條生路,讓他自生自滅?」
在這荒山野嶺裡傷成這樣,葉青璃覺得這基本上和死了,也沒有什麼區別。她之所以下意識的去處理楚向的傷口,那基本上也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的行為。
邵華面對葉青璃的敵意,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緒,波瀾不驚的道:「依楚向的身體,死不了。」
剛才給楚向處理傷口的時候,邵華已經看的非常清楚。那匕首刺得雖然極深,可是卻不在要害,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不過是失血過多,並沒有能致命的。如果止血不及時,那自然是有生命危險,可是如今那上好的傷藥已經將背上最深的傷口止住了血,只要小心將養,以楚向的回覆能力,不過一個月恐怕就能好的大半。
葉青璃關心則亂,自然沒有邵華那麼淡然,擔心的看了一眼楚向蒼白的臉,正要反駁,卻見他突的蹲下身子,湊到了自己面前。
葉青璃直覺的往後傾了傾身子,握緊了拳頭,眼神中帶著明顯防備神色的道:「你要幹什麼?」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葉青璃對邵華還有著不可避免的好感,可是剛才看著他毫不猶豫的將匕首向自己射來的時候,對他的心便一下子冷了。把自己當誘餌來引楚向上鉤,這罷了,這是二皇子的命令,可用自己來讓楚向分心,引他為自己擋刀。
可如果楚向並沒有這麼做,又或者阻擋不及呢?
看著邵華深邃的帶著一些痛楚的眼神,葉青璃咬著牙讓自己冰涼一片的對他。這樣的男人,難道自己還應該對他溫和柔順嗎?
邵華定定的看了葉青璃幾眼,有些坦然的從她眼中看到一些恨意,不去理會心中微微的刺痛,揚起一抹笑意,道:「青璃,等我自由的時候,若是楚向對你不好,我來帶你走。」
「不用了。」葉青璃聽見自己的聲音出了口,似這夜晚一般的寒徹心扉:「邵華,希望你可以就當做楚向死了,放我們去過平靜的日子。」
邵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似往日一般的平和,笑容中的苦,卻苦的他自己有些吞嚥不下。
不回答葉青璃的話,邵華起了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突然的停了下來,回了頭,道:「青璃……」
這聲音,再不是一慣的淡漠,而是有種淡淡的無奈。
葉青璃將楚向的頭小心的抱在懷中,聽見邵華喊她,微微仰了臉,皺了皺眉,等著他說下去。
邵華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澀,幾乎是不可察覺的嘆了口氣,然後轉過身去,壓抑著情緒的聲音依舊是冷若冰霜。
「不管你信不信,若是楚向沒有去攔那一刀,我也絕不會傷了你。」
邵華的聲音,隨著腳步聲慢慢的消失在林中,葉青璃卻在這句話中,有一瞬間的失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然覺得在邵華轉身的那一瞬,看見他眼中無比的酸澀。而那眼睛中,本來不是應該沒有一點表情的嗎?
懷中的楚向,因為痛楚而無意識的發出了低微的聲音,將望著邵華已經消失的地方發呆的葉青璃喚回了意識,急忙的低了頭,輕輕的喚道:「楚向……」
葉青璃懸著一顆心看著楚向,根本管不了此時他枕在自己腿上的姿勢多麼的曖昧,湊過臉去,能感覺出他輕微的呼吸,心中稍微有一點安穩,又輕輕的喊了一聲:「楚向……」
楚向說了,好像有個隨行的楚府下人就在不遠處等著,如果楚向能醒來說出個大概的方向,她也好去找人過來幫忙。
這林子裡缺醫少藥,也沒有食物,她看著一個如此重的傷者,就算是沒有遇上野獸之類,也是萬難熬過去的。再不要說萬一颳風下雨,楚向因為傷勢而發燒感染之類。
而楚向的身高體重,她是萬不可能帶著他一起離開的,退一步說,即使可以,楚向此時的傷口,也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葉青璃喚了兩聲,不見楚向回答,心裡焦急不安,可卻又毫無辦法,好在他的呼吸雖然低弱卻一直感覺的到,再三的仔細確認了,極深的幾處傷口,血也都止住了。
天色一地啊一點的暗了下來,葉青璃抱著楚向坐在林子中央,連將他拖進屋裡的力氣和膽子也沒有,只能心裡祈禱著楚向快些醒來,祈禱著不要有什麼毒蛇猛獸趁虛而入……
這一夜葉青璃幾乎沒睡,不時的便去探一下楚向的呼吸脈搏,楚向在昏迷中極不舒服,不時的扭著頭呻吟幾句,葉青璃也不知道他是否聽的見,卻每每在聽見他呻吟時,湊在他耳邊低聲的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