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實在的不能再實在,葉青璃點了點頭,頗為認同,隨手撿了個樹枝在地上胡亂的划著:「如今我最想的,就是能過上那種日子了,悠閒自在,沒人管我,也不用顧忌什麼,這些日子天天火裡來水裡去的,真的太累了。」
不止是身體上的累,還有心裡的。連自己的生命和走向都不能掌控,除了累,還有種極為讓人不安的失控感。
邵華舒展著長腿坐在活便,火光中印著他稍顯白皙的臉,側了頭斜睨她,淡淡道:「快了。」
「快了?」葉青璃在這話中嗅到了什麼異樣的味道,起了身幾步跑到邵華身邊,有些急切道:「邵華,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雖然邵華是受制於人,不得不聽命二皇子。可是這個言聽計從的男人,卻怎麼都讓人覺得另有天地,城府極深。像是心中對一切都瞭若指掌,不過是看著卻什麼都不說。
邵華還是沒有回答,他將身子放平,閉了眼,道:「睡吧,再過兩天,或許再過三天,你就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了。別問太多,知道的多了,並不好。」
葉青璃聽了這話,心中微微的動了動看,看著已經閉上眼眸的邵華,沒有說話,也找了個溫暖卻又不會離火太近的地方,閉上了眼。
這一覺睡的極是安心,因為知道有邵華在身邊,而這個男人,就算是有傷在身,也是極為警覺的,不管有什麼猛獸蛇蟲,都不必擔心。
葉青璃醒來的時候,眼睛還沒睜開,便聞到了陣陣的香味。
嗅了嗅,坐起身來,不意外的,看見一襲熟悉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坐在火堆邊,火上,正翻烤著幾條魚。
葉青璃竟然心中有些安定,起了身,道:「你起的真早啊。」
邵華沒有回頭,卻道:「過來坐。」
葉青璃恩了一聲,剛邁了兩步,卻突然聽見一陣鳥雀撲騰翅膀的聲音,沒有一點心理準備的,一團黑影從頭頂上撲了下來。
葉青璃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擋住了頭臉,然後覺得身前人影一閃,明白是邵華已經將自己拉到了一旁。
肩上被一壓,葉青璃便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連忙將手拿開,卻尋找剛才那團黑影,卻意外的看見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上,站著一隻漆黑的大鳥。
葉青璃心中好奇心頓起,咦了一聲,道:「這鳥可真大啊。」
那鳥,說不出什麼品種,不過站直了身子,比一般的麻雀鴿子什麼的,大的不是三五倍。全黑的羽毛都是黑的,也不怕人,兩顆小眼睛滴溜溜直轉的看著他們兩人。
邵華起身將火上烤著的魚拿了出來,用棍子撥出一條來,向那鳥扔了過去。
那鳥一點也不認生,烤魚扔到了腳邊,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長長的嘴來啄了啄。
葉青璃正要再驚奇,邵華塞了跟插著烤魚的棍子在她手裡,然後道:「它叫烏翅,是二皇子養的訊號鳥。通常他的命令,都是用這隻鳥傳達給我。」
烤魚香氣撲鼻,葉青璃一口咬下,被燙的直往外吹起,瞪大了眼睛看看邵華,又看看拽拽的不急不慢吃著魚的鳥,嘟嘟囔囔道:「你說它……它是人養的?」
邵華不以為奇道:「若不是人養的,如何能那麼不怕人?」
葉青璃明白的點了點頭,心中突然湧起一種極不好的感覺,嚥了口中的魚肉,有些忐忑的道:「那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按邵華的意思,它就是個在二皇子和邵華之間傳信的信使,傳命令的差官。而此時不管什麼事情只要扯上那個人,必然沒有好事。
果然,邵華顏色一暗,這次也不說話,直接在身邊一抓,一張又是薄薄的紙到了葉青璃手中。
葉青璃先做了個十分悲慘的心理準備,然後看了一眼,只聽邵華的聲音在耳邊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羅烜是昨晚走的,它是今早到的,看來事情,又進一步了。」
葉青璃捧著那紙,欲哭無淚,只覺得到了嘴邊的魚肉也難以下嚥了,連剛剛吃下去的,似乎都變成了苦味。
那紙上的字,些的極為簡單,簡單的連大字不識幾個的葉青璃也看得懂。
紙上,極為簡單的寫著,讓邵華取葉青璃一隻耳朵為記,交黑翅帶走,以示楚向。
葉青璃扭頭看了看吃的香甜的鳥兒,感覺它一啄一啄的似乎都已經痛在自己身上,臉色一白,兩手下意識的捂著耳朵,鼓著勇氣道:「邵華……你不是認真的吧?」
邵華還是那副千萬年不變的表情,不知何時拿在手中的匕首,閃著光瀟灑的轉了幾圈,回過頭來,挑了挑眉:「你說該怎麼辦?」
「我說該怎麼辦?」葉青璃腦中飛快的一轉,討好的笑道:「要麼你回一封信給這鳥帶回去,就說這個辦法實在不妥,楚向要是不喜歡我,把我分了也沒用。要是真的那麼在意,真的把我傷了,我要是一個想不開,逼的狗急跳牆,楚向發了狠,豈不是反倒偷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
邵華的目光,閃過一瞬間的深邃,略有低啞的聲音道:「我若是能夠與他討價還價,又何至要為他做事。」
「那……那……」葉青璃支吾了兩聲,突然心中沒來由的一陣輕鬆。
邵華雖然手中拿了刀,可這語氣,這神態,卻怎麼也不似是要做這事的樣子。
「隨便你好了,反正又不是我說了算。」葉青璃突然間,竟然覺得邵華並不讓自己覺得危險,不由得伸手抓了抓頭髮:「反正頭髮也能擋著,少只耳朵也不算毀容吧。」
有些詫異葉青璃突然間變得大義凜然的態度,邵華微微驚異的望了她。
卻見前一刻還臉色都白了的葉青璃將耳邊碎髮往一旁順利順,很是坦然道:「來吧,長痛不如短痛。」
說著,還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