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經有些沉了,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巧雲和小孫都不知道去向。
邵華扛著葉青璃出了院子,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樹後邁著懶洋洋的步子走出來。
那聲音身材修長,風姿瀟灑,搖著摺扇,儼然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樣。
邵華冷冷的看著他,有些不悅道:「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進行的怎麼樣了?」玄月將扇子在身前搖了搖,走近一步,看了看臉色發白,昏迷不醒的葉青璃:「怕你一時心軟,意亂情迷,對葉青璃不忍下手,壞了王爺的事情。」
邵華臉色更冷,壓抑下湧上的怒火,淡淡道:「你多心了。」
玄月笑得更是迷人,用手中摺扇的扇柄挑了挑葉青璃的下巴:「那可說不定,這女人雖然長得也就是一般一般,可是卻有種獨特的魅力。能將楚向迷得七葷八素,又能讓邵大夫你幾乎一命換一命的相救……不得不讓人多想啊。」
邵華心中某個地方微微的動了動,臉上神色卻是不變,拿劍的手臂伸出,一下子將玄月的扇子擋開,淡淡道:「我做事,不必向你解釋。總之二皇子交代的事情,我會做好。」
玄月知道這男人一向是這個性格,如果再惹急了,對自己也是會動手的。而他的武功,當真是不能小瞧,就算是現在剛剛元氣大傷,自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如今還有正經事情要做,也由不得自己繼續在這裡拖延時間。
順著邵華的力道收了扇子,玄月依舊是笑模笑樣的往邊上讓了一步,道:「馬就停在後門,依照王爺的估計,也用不了兩三天的時間。」
邵華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一句,轉身就走。
玄月又喂了一聲,邵華站住身子,沒有說話,等他開口。
玄月帶了幾分玩笑,帶了幾分認真的道:「這個女人還有用處,就算是你動了心,可也不能碰她。」
邵華沒有任何回應,大步走了出去。
玄月也不再多說,望著邵華離去的身影,沒有一時,門外邊傳來了馬蹄聲,隨著馬蹄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玄月終於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仰頭望了天,這個一直笑臉盈盈的男人沉下了臉,陰影中再沒有一點表情,喃喃的道:「血流成河,權勢驚天……葉青璃,你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你的命運,我再也看不透了……」
或許還是不忍心,邵華對葉青璃下手的力度很輕很輕,只是剛剛好讓她昏睡過去,所以她昏睡的時間也並不長,再加上門被上的顛簸,天色還沒有全亮,葉青璃便惶惶忽忽的醒了過來。
葉青璃醒來的時候,馬匹在山間穿梭,正越過一道小溝,馬匹騰空而起,馬上的人也彷彿被彈了起來,葉青璃側著坐在邵華身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只是半睡半醒間,突然覺得身子往上一揚,有些驚愕的低低叫了一聲,然後兩手伸出,不管身邊是什麼便死死的摟了下去。
邵華也沒有掙脫,任由葉青璃驚慌的摟著自己的一隻胳膊,一手拉著韁繩,將馬匹的速度換下來,然後靜靜的等著她緩過神來。
不過是剎那間的事情,葉青璃慌不擇路的一把抱住了眼前的東西,隨著便發現自己坐在一匹馬上,而這馬,正在山林間穿行,而那熟悉的衣袖,讓她一下子便恢復了清醒。
趕忙的放開手,抬了頭,正對上邵華平淡無波的眸子,在這半亮不亮的清晨,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記憶一直到邵華的手放在自己肩上之後就消失不見,葉青璃左右一扭頭,看清了這裡的環境,絕不是自己去過的洛城任何一處地方,在看這天色,也似乎不再是黃昏,心中一驚,道:「你綁架我?」
邵華沒有出聲,算是預設。
葉青璃心中湧上一陣怒火:「邵華,我看你開著醫館,救人無數,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做這樣的事情。我雖然不知道現在的太子是什麼樣的人,可是那個二皇子,因為別人不願意歸順就殺人,就綁架,肯定也不是個好東西,你為什麼要助紂為虐,你有醫術有武功,想要什麼沒有,為什麼要聽命於人,做別人的走狗……」
葉青璃這話一時生氣脫口而出,說了出口之後,馬上便後悔了,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往前靠了靠,想努力離邵華遠一點。
真是太沖動了,邵華殺人不眨眼自己不是沒有見過的,現在人在他手裡,就算是因為自己還有利用價值他不會殺自己,可是這樣刺激他,又講了他主子的壞話,也不知道會不會狠下心來折磨自己。
邵華的目光透著冷厲的光,直直的看著葉青璃,直到看的葉青璃快要將自己縮成一團的時候,才淡淡道:「他不是我的主子,我有我的苦衷。」
他並沒有生氣,葉青璃愣了一下,隨著心中一喜,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邵華聽命與那個二皇子,可他卻並不是他的手下,或者說,並不是那種死心塌地的手下。
葉青璃心裡一陣狂喜,剋制不住的一把揪著他的衣服:「你的意思是,你也是被逼的?你那麼厲害,誰能逼你?不如你帶我回去,我們一起去找楚向,有你加上楚向,就算那個人是二皇子,也未必是你們的對手。」
要說勢力,他們自然不如二皇子可能手中掌有自己的兵權,可是那有什麼關係。不能明打,那就暗傷。二皇子囂張暴虐,如果被暗殺了的話,也不可能有多少死士為為他報仇,而太子再是寬厚,畢竟是政敵,難道真的會為了這樣的兄弟報仇而大動干戈嗎?
葉青璃滿眼都是希望,仰著頭看著邵華,就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動搖和軟化來。他既然能捨命救自己,就是說不管怎麼樣,對自己還是有些好感的,既是如此,好言幾句,或者能讓他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