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景當然不會去跳秦淮河,所以「民國部長跳河疑案」的笑話全國上下是看不到了。既然不跳就必須幹,說白了就是替楊副總統看管好手上的錢,這點也是楊秋得知他要辭職後大發雷霆的真正原因。
沒人比他更清楚,從當年42標第一課開始,楊秋就用自己的方式打造出一支與各國都不同的軍隊。這支軍隊用他編寫的訓練大綱,使用他設計的武器裝備,用他提出的戰術,然後去完成他設定的作戰目標!嶽鵬、蔡鍔、邱文彬、石小樓、秦章書等等不過領一時風騷,在他們後面還有更加年輕的劉明詔、白崇禧、薛嶽、龍雲、秉文等等,這些年輕人說是軍校畢業留美留德,但實際上那個沒接受過他的私下培訓?國防軍上下其實早已刻上了某人的烙印,就連最基層的軍官和士兵都知道,掌握總司令訓練大綱上的戰術要求和動作,跟著他走,哪怕最艱苦的西線戰爭都能獲得最終勝利!
勝利,就是軍權的最大保障。
何況現代戰爭打得是後勤和錢糧,所以自己這個財政部長在他眼中……才如此重要。
楊秋回南京第二天,張文景就親自面見收回辭職想法,至於兩人見面後說了什麼卻沒人知道。最後連張夫人也成了呂碧城的好友,刻意籠絡下兩人一起逛街一起談論孩子,漸漸走出封閉融入了南京社交圈。
對這些張文景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他只知道楊秋還遵守著起碼的規則,那就是民國憲法中規定的總統任期限定。
五年一任,最多三個任期。
這是限制也是枷鎖。楊秋是以革命、立憲和共和這些藉口,國防軍最初也是民國旗下的一支部隊,是踩著民黨上臺的,最後還沿用了民國國號,所以就必須遵守當初制定的憲法規則。正因為這點限制,他就更需要抓緊軍、財兩項權利,只要保證這兩個安穩,恐怕他還把不得其它人站出來惹事,藉此一舉廢掉所謂的國會共和體制,實行真正地總統獨裁製。
或許他留著民黨和共和黨,就是為了讓兩家跳出來吧?張文景拿起筆,嘆口氣又開始新的工作。
南京平風浪靜時,數千裡之遙的烏拉爾山以東地區,卻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撤退行動。
車里雅賓斯克發電廠內,十幾位從庫倫趕來的戰鬥工兵正在佈設炸藥。想要在西伯利亞生存,電廠和取暖是最重要的,沒有供暖和發電裝置,嚴酷的西伯利亞冬季會讓很多人望而卻步。
「老九,把地雷拿來。」嚴寬從桶裡取出黃色炸藥,小心翼翼的塞入事先準備的破襪子裡,然後用黃油和繩子綁在發電機上,最後插上雷管安裝導線。
他是209戰鬥工兵團爆破手,隨20旅參加過東線戰場,回國後常駐西北。得到命令時他還在庫倫休假,連夜歸隊和戰友又匆匆回到曾經戰鬥過的地方。此次任務是炸掉東歸路上一切可被利用的裝置和建築,重點是發電、供暖還有各種重要礦坑。不過想摧毀電廠也不是簡單的活,比如面前的車里雅賓斯克供暖發電廠,佔地面積大,裝置管道複雜,需要佈設很多炸彈,而且每個炸點都要精心選擇。據說有經驗的工兵能用最少炸藥摧毀目標,還能讓對方在修復時耗更多精力。
「地雷來了。寬哥,你要這玩意作甚?」老九是去年剛分配到團裡的新兵,雖然接受過為期一年的訓練,可沒經歷過戰爭的他哪懂老兵的心思。
嚴寬瞅了眼地雷,二話不說抄起一枚先看看四周後,然後埋在一截管道下面,最後還將引線綁在鐵管上。雖然這些地雷都是白衞軍留下的,數量多,但老九還是覺得很奇怪。因為從四周的炸點看,連線地雷的管道肯定會被埋住,這不是浪費嗎?
沒想到他才開口,就狠狠吃了嚴寬一個爆栗:「笨蛋!我問你,要是有人來修發電廠先要做什麼?」
「當然是清理乾淨,回收能用的東西,最後……」老九說到這裡,猛地守住嘴巴,再看四周頓時明白了。嘿嘿陰笑起來:「寬哥!你可真陰險!到時候老毛子清理廢墟,肯定要把管子搬開,稍沒注意這麼一挪……哈哈。」
「陰個屁!快點來幫忙。」嚴寬瞪了眼,囑咐他又將其它幾枚地雷埋設好。
等地雷全部佈設好後大家撤離,抵達安全位置嚴寬狠狠按下起爆栓。轟隆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偌大的發電供暖廠眨眼間就和地雷一起被埋入廢墟。
撤退抵達火車站時,就看到專門改裝用於破壞鐵路的機車來了。「挖好。慢點,對準壕溝,放!」孔慶桂的指揮下,士兵將一個通體黝黑全部用鎳鋼製成的數噸大鐵鈎緩緩放入兩條鐵軌間開挖好的溝渠內。鐵鈎被密密麻麻的大號螺栓連線在特製大馬力蒸汽機車尾部,這種機車的車頭內安裝有兩臺海軍型小水管鍋爐,馬力比尋常機車大了數倍。
為什麼要這麼大馬力?答案很快出來了。
等鈎子深深扎入溝渠後,列車就開始緩緩向前行駛。強勁馬力的帶動下,扎得很深的鐵鈎很快就拉出一道寬半米,深兩米的壕溝!壕溝上方的碎石路基和枕木就像娃娃手中的布片,全被扯斷。不到十幾分鍾,一條長約2公里的路基就被扒壞,枕木斷裂,螺栓脫落,重型鋼軌扭曲變形斜一邊。
工作還沒有結束,鐵軌鬆脫後上百白衞軍開始將鋼軌搬上火車,看熱鬧的老九很奇怪,問道:「寬哥,鋼軌要幹啥?制式和我國不符,運回去還白耗煤錢呢。」
「你知道個屁。」嚴寬反手又是一個爆栗,暗罵去年的新兵質量實在不咋地。說道:「美國管它叫高熔點廢鋼,是上好材料。我上回去包頭聽鋼廠說,鋼軌質量要比很多粗鋼還很好呢。現在國內到處缺鋼,拉回去回爐多好。我都算過了,這趟拆完,咱今年的鋼產量又能增加好幾十萬噸呢。」
「他媽的,喂喂……那誰,這還有堆螺栓呢,拉走回爐啊。」老九一聽這麼多好處,眼疾手快將幾個螺栓扔上平板車,逗得戰友們哈哈大笑。
不過他撿螺栓的工作沒幹多久,就被團長一腳踢開。其它團的戰友開始將幾捆粗大的棉布軟繩佈設在挖開的深壕內。這回老九認出來了,這種特殊棉布軟繩裡塞的都是黃色炸藥,是去年才裝備專門用於雷區破障的新爆破武器。但他沒想到的是,居然被首先運用到這種事情上。
破障爆破繩都是預先盤好的,佈設幾公里只需要很短時間。等一切準備妥當後,老九和大家再次疏散,片刻後遠處的塹壕開始猛烈爆炸,逐漸形成一道火線。硝煙瀰漫,碎石亂飛,不少石子還砸的特質防爆鋼板叮噹作響。等硝煙散盡後,別說來幫忙的白衞軍了,就連嚴寬他們都倒吸口冷氣!因為這條路基已經完全看不到蹤跡,鐵鈎挖出的塹壕更是被爆炸擴大數倍!別說修了,連再次利用都不可能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