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陰影撲面而來,帶著颯颯的風聲,她驚訝地倉促一躲,看見一頭羽翼豐茂的天山海東青,虎視眺此地看著她,巨大的羽翼撲撲揮舞,掀起陣陣強風,氈棚的布幔被吹得不斷飄揚。
一聲尖銳的哨音傳來,海東青的羽翼一揚,旋即飛回角落的橫捍上,琥珀色的眼睛還是瞪著冰兒。這麼俊美的猛禽,有著令人膽寒的美麗,在神態上竟與韓振夜有幾分相似。
「下次別在這麼貿然闖近來,這鷹喜歡活餌,更喜歡撕裂看上的獵物。」低沉的聲音中帶著諷刺的笑意,從氈棚的中央傳來。是他發出的那聲哨音,制止了海東青的攻擊。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記憶中,那麼醇厚誘人,只是跟以前比起來,少了溫柔多了諷刺,字句都像是刀刃,恨不得就地讓她見血。
她緩緩抬起頭來,月光掃過手織的氈毯及奢華的擺設,映入眼中的情景讓她呼吸一窒。
斜臥在軟榻上,帶著邪氣的美麗黑眸睨著她,他黝黑高大的身軀上,只纏繞著一塊手織的燦爛錦緞,赤裸的胸膛上,躺著一名極為美麗的舞娘。那舞娘的纖纖玉指,正在韓振夜的胸膛上滑動著,慵懶饜足的模樣像是兩人先前才熱烈纏綿過數回……
不知為何,這樣的畫面,意外地讓冰兒心間一陣刺痛。
「韓將軍有重要的事情要談,那麼雪奴就告退了。」舞娘媚笑道,優雅的身段上不著片縷。她伸手取來薄紗,懶懶地纏繞著肌膚,之後再覆蓋一層較厚的織錦,依序穿戴上首飾。
在離開氈棚前,雪奴的目光掃過冰兒,唇上揚起神秘的微笑。
冰兒低垂著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認得這名女子,是樓蘭城中最美麗、也最昂貴的舞娘,只要碰一下肌膚,就要索價半座城,雪奴聰慧而嬌媚,各國的王侯貴族都想要一親芳澤。
想到這樣美麗的女人竟然是韓振夜的情人,冰兒心中浮現隱隱的疼痛。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會有這樣的情緒?她應該壓根兒不在乎什麼才對啊!
她緩慢地深呼吸,期待著那陣錐心的痛楚能快些消失。
「她叫雪奴,是樓蘭國裡最好的舞娘,能讓男人得到最盡興的享受,就和你一樣,不過她卻不會在銷魂過後給我一刀。」韓振夜冷笑著,斜臥在軟榻上看著她,黑眸若有所思地眯起。
冰兒更用力地咬緊唇,沒有察覺唇上已經有了傷口。鮮血入了口,有著難言的苦澀。
「既然有了她的伺候,你何必還要召喚我來?」她冷漠地說道,撇開頭不去看他。她胸口的疼痛逐漸形成一股怒氣,幾乎想要跳上前去撕抓那張帶著邪笑的臉龐。
他們先前做了什麼?他也曾那麼溫柔激烈地愛著雪奴?雪奴取悅了他嗎?難道他對每個女人都能滿不在乎地做出那麼親暱的事?
惆悵的情緒才一蔓延,韓振夜卻已經來到她的面前,有力的掌迅速扣住她的下顎,奪去她思考的能力。
韓振夜的力量好驚人,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用力之大,幾乎要讓她以為下顎會碎裂。她低呼一聲,劇烈的疼痛在他捏握的地方爆開。
「你最好記好自己的身份,我不需要一個對嘴的女奴。」韓振夜徐緩地說道,黑眸變得更冷,殘酷的火焰在其中跳躍著。他鬆開手,任由她摔倒在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狽的模樣。
冰兒沒有辦法轉開視線,只能望進他的眼睛裡,眼中跳躍著無言的憤怒。她在此刻恨極了他,知道他存心想要羞辱她。但是她無處可逃,甚至沒有辦法反抗,她的生死與榮辱,都僅在他一念之間……
「脫下衣服。」他冷冷地下達命令。
反駁的話湧到舌尖,又被她嚥下,她如今的身分低下,不能拒絕他的命令。
「如你所願。」冰兒佯裝不在乎地聳聳肩膀,極力剋制著不讓雙手發抖。
她的手解開細繩,用最緩慢的速度褪去衣衫。在火焰的光線下,曼妙的身段變得赤裸,她傲然地仰起頭,鬆散柔軟的黑髮向後輕揚,清亮的雙眸毫不畏懼地看著他。
火光從後方照來,她赤裸的模樣美得不可思議。火炬跳躍,光影繽紛,著在她的肌膚上,竟像是紛紛的落花。
韓振夜的視線跟隨著她的舉止,接觸到她黑眸中不屈的神色。就算是身為女奴,她的驕傲仍舊存在,當初在鐵城,他就是被她雙眸中的火焰所吸引……
想起鐵城中發生的點滴,他高大健碩的身軀倏地僵直,半晌後嘴角綻出冷笑。回憶起過去的種種,他心中的憤怒火焰反而燃燒得更加炙熱。他緩慢地逼近她,灼熱的鼻息吹拂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