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思考了,本能地依靠衝動行事,急切地想去通知野火。白色的衣綾掃過地面,她迅速地奔出地牢去,嬌小的身影往烈焰熊熊的宅院跑,罔顧裘軻要她盯牢韓振夜的命令。
不論沈寬的計謀如何,她就是無法眼睜睜看著野火受傷!
「冰兒,回來!」韓振夜氣急敗壞地喊著,怎麼也沒想到那柔弱的小女人,在察覺出事時,會衝得那麼快。
他因為冰兒的離去而變得更激動了,運勁開始掙扎,試圖以內力震開身上的鐵鏈,他怒吼一聲,震得鐵鏈發出巨大的叮噹聲響。
膽敢夜犯鐵城,可能都是江湖好手,那女人這樣闖出去非受傷不可。腦海中浮現她渾身是血的樣貌,他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
「喝!」他定下心神提氣,將內力集中與雙腕,醞釀已久的力量在此刻爆發,發出石破天驚的劇響。
石牆間起了一陣晃動,石磚一塊又一塊地碎了,接著他的雙手一揚,最牢固的鐵鏈瞬間斷裂,石牆整片碎裂。鐵鏈飛舞著,他已經得到自由,雙手纏繞著鐵鏈,疾步邁向地牢之外。
此時,鐵家已經亂成一團,四處起了火苗。他眯起黑眸往一旁望去,思索著冰兒會奔往哪個方向。
只是想著她或許會遭遇不測,他的胸口就一痛。他從未這麼擔憂過一個人的安危,此時此刻,他心中所能想到的全是冰兒。
身後有細微動靜,他不耐煩地轉頭看去,看見裘軻不敢置信的表情。「混帳!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裘軻喊道。看奇www書qisuu網com不見冰兒的身影,他在心中暗暗咒罵:果然是個蠻女,沒有半分腦袋,明明告知她要看好韓振夜,結果行動才一開始,她就跑得不見人影。
「難道你不知道,先前的不掙扎,是因為我很享受你的鞭打嗎?」韓振夜嘴上掛著笑,雙眸去閃著極端的冰冷。一顆心早已因憂心而如火焚,裘軻的出現無疑是火上加油,讓他焦躁不安的心渴望見到鮮血。
裘軻手中持劍,心中知曉若是不打倒韓振夜,就只有死路一條。等不及其他人趕到,他就必須先動手。
「受死吧你!」他吼道,劍式凝為劍招,就往韓振夜攻去。
韓振夜的嘴角扭曲成諷刺的笑,於內力運震鐵鏈,沉重的鐵鏈竟像是有了生命似的凌空飛起,筆直地往裘軻而去,有著蛇般的靈巧,轉眼纏上裘軻的長劍。
裘軻胸中大駭,連忙鬆開手,虎口卻已被鐵鏈的強大力量震出一道血口子,鮮血狂湧著。
鐵鏈纏緊長劍,只是瞬間的事情,聽得連聲霹靂刺耳的聲音,長劍已經震個粉碎。
「忘了告訴你,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挺會記仇的。」韓振夜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鐵鏈以為大量的內力,在地上嗡嗡作響,迫不及待等著奪取人命。「先前那些鞭打,我想忘也忘不了,你說,該怎麼還你呢?」
裘軻連退了數步,驚愕地發現兩人之間的武功相去太遠。他咬緊牙關,狼狽極了,先前凌虐韓振夜的意氣風發模樣全都消失不見了。「你不可以殺我……不可以的……」他的聲音軟弱,只差沒有跪四求饒。根本就鮮明,對仇人絕不寬恕。
裘軻心念一轉,連忙說道:「我……我知道冰兒的下落,你若是想速去救她,就不許——」話尚未說完,鐵鏈已經無聲無息地竄了過來,緊緊纏上他的頸部,勒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這個理由不錯,她人在哪裡?」黑眸眯起,俊美的五官在月光下充滿讓人恐懼的邪氣。
「她……她……」裘軻吞吞吐吐,冷汗不斷地流下額頭。他其實也不知道冰兒躲到哪裡去了,會這麼說只是想欺騙韓振夜,多拖點時間,或許可以等到其他人來救他。
忽地,不遠處的庭院裡傳來一聲女性的高聲驚叫:「冰兒!」
韓振夜全身一震,黑眸中首度失去了冷靜,不由自主地往那方向望去。裘軻見機不可失,猛扯著鐵鏈」妄想要逃脫。
「你知道,我個人比較偏好折磨,原本打算讓你不生不死地活個一年半載、回報你先前的鞭子,不過……」韓振夜冷凝的目光看著裘軻,雙手運勁一扯。「這樣近看你,你這個人長得實在討人厭,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只聽得鐵鏈亂響,陰暗的夜色中傳來悶悶的聲音,人類的骨骼瞬間在血肉下被絞碎。裘軻粗重地喘息,疼痛在四肢百骸中爆發。
「別以為你逃得掉……魔教之子,還是會有人等著殺你的,到時候,你會比我痛苦上千萬倍。」裘軻口中吐出鮮血,嘴角卻浮現一抹冷笑。多麼希望能親眼看看,當韓振夜知道冰兒真正身份時,會是什麼表情——他深深在乎的女人,竟是奉命來殺他的;哪一個男人禁得起這樣的背叛?
只是,裘軻見不到這樣的場景了,他頹然倒在地上,全身軟得像是一灘爛泥,抽動半晌後死寂不動了,而他的嘴角還維持著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