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震關外的魔教之子,怎麼如此不濟?別昏過去啊,要是你昏了,樂趣可要減半的。我非要讓你清醒著,好好地感受,我可不能鞭打昏厥的人啊!」持著鞭子的裘軻冷笑著,呼呼揮動長鞭。
冰冷的鹽水一滴又一滴地落下,滴在滿是傷痕血汙的臉上,再掉落地上,與大量的血跡混合。這樣的酷刑,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幾天。
「江湖中的傳言沒錯,愈是頂著名門正派旗號的人,愈是有些特殊的癖好。」韓振夜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裘軻,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輕蔑弧度。
自從他在春水樓昏厥後到如今,似乎已經過了幾日的光景。他被人從風光明媚的湖畔,搬移到這處堅固而古老的地牢。
地牢位於鐵城的內部,是用來囚禁罪大惡極的歹徒。沈寬選擇了鐵城作為審判韓振夜的場所,同時也另外進行著某項不為人知的詭計,吩咐裘軻在一切部署妥當前,看管好韓振夜。
韓振夜身上有無數的傷痕,是裘軻這幾日來給他的特別招待;這個自詡為名門正派的大俠,刑求起人來特別起勁。他的衣衫早被鞭子打得破爛,黑髮飛散,俊邪的臉容增添了幾許傷痕,看來十分狼狽。
他被甩鐵鏈綁在牆上,那鐵鏈很是堅固,銬住他的雙腕。他幾次試著運動,想要扯開鐵鏈,但僅是稍稍用勁,體內就一陣酥軟,四肢百骸都是無力的。
「不知死活的東西,還敢回嘴!」裘軻哼了一聲,不悅地又是一陣抽打,血花四處亂飛。他是奉了沈寬的命令,要在沈寬到達之前,好好招待韓振夜,讓他嚐嚐中原人士的手段。
魔教之子在關外擁有極大的勢力,沈寬幾次想要召為己用,可韓振夜偏偏毫不理睬。不是夥伴,那就該是敵人;沈寬於是發出誅殺令,言明魔教危害中原,必須徹底剷除。
只是誅殺令發出數年,沒有任何武林高手能擒下韓振夜。這次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上美人計,才能順利地捕獲這個眾人聞之色變的男人。
「只是回嘴的確無趣,不如你也解開我,讓我也體會體會手握長鞭的樂趣。」韓振夜冷笑著,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在鞭擊下仍舊充滿威脅性。
裘軻怒吼一聲,緊握著鞭子又是幾下猛抽。「我非把你分屍不可,看你這個雜種還敢不敢胡說八道!」他的動作愈來愈大,急切地想殺死韓振夜。那一雙黑眸太過懾人,要是真讓韓振夜有機會掙脫,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一旁有人皺起眉頭,忍不住出聲阻止。「夠了,沈莊主交代過,只需給他一些教訓就行了,必須留他一條命,等待各大門派聚集到鐵城來,才能昭告天下,一起決定處決他的日子。」
裘軻喘著氣,憤怒地扔下鞭子。「算你運氣好,暫時留你一命。」他雖然極度想要殺了韓振夜,但決定權畢竟還是在沈寬手上,他只能奉命行事。
「喔?我該多謝裘大俠饒命嗎?」韓振夜嘿的一聲冷笑,在口中嚐到血腥的味道,卻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
「很好,還嘴硬是嗎?」裘軻握緊拳頭,剋制著給對方致命一掌的衝動,他可得罪不起沈寬。只是,明的不行,他就來暗的,就是要好好折磨這個倨傲的魔教之子。「好,從今天起我不再鞭打他,但也不許任何人供應他吃食與飲水。我倒要看看,傳聞中武藝過人的魔教之子,最後會不會飢渴交加地跪地求饒?」
地牢的門被開啟,幾束陽光射入,裘軻領著幾個人離去,石室隨即陷入陰暗之中。血水滴落地上的聲響,成為室內唯一的聲音。
韓振夜緩緩地閉上眼睛,凝聚著內力調勻內息,持續著運動將體內殘餘的軟筋散化去。這些鞭打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只要能夠解去軟筋散的藥效,銅牆鐵壁也困不住他。裘軻想以飢餓折磨他,反倒給了他休養的機會。
「沈寬,連我也不願意放過,那麼我可得好好陪你玩這場戲了。」他的嘴角露出冷笑。既然是挑戰,他豈有避開的道理?
失手被擒是意外,但是既然挑釁找上自己,那麼他會找機會好好回報沈寬的,不過他不急,先在地牢內專心養傷、靜靜地等待機會……
☆☆☆
身上的鹽水乾涸,凝結為鹽粒,又被汗水溶解,疼痛滲如皮肉,韓振夜將內力凝在一處,已稍稍能夠運通經脈。
從裘軻離開到現在,大概又經過數天的時間。尋常人大概早就因為飲食的斷絕而手腳發軟,但是他出生在荒蕪的大漠,多年行走在沙漠之中,早習慣了數日不吃不喝,這點折磨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忽然,門外傳來細微的聲響,顯示著有人正小心翼翼地開啟石門。
韓振夜眯起黑眸,卻不動聲色地放鬆全身懸掛在鐵鏈上;看似已經昏厥,其實繃緊肌肉,隨時準備應付乍到的危機,散亂的黑髮遮蓋了那雙精光內斂的眼睛。
是沈寬本人?還是那個喜歡手持長鞭的傢伙呢?
柔軟的白色衣綾拂過地面,那人腳步輕盈地走來,先是在幾尺外看著、輕輕地喘氣凝聚著勇氣,半晌之後才謹慎地走上前,站定在他面前,緩慢地舉高雙手。
長年的戰場上訓練出的直覺,讓韓振夜陡然反應,迅速地抬起頭來,眼中迸射出的銳利目光能夠嚇壞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