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的幾天,臺灣各大娛樂雜誌紛紛對《酒幹倘賣無》的首映式進行了報道,這是王氏公司發起的最後一波宣傳攻勢。
卓伯棠在《影響》中寫道並不是故弄玄虛,讓人看了不知所謂的才稱為藝術。藝術永遠是每個人心中的那一根弦,輕輕一觸碰,就能讓你心神盪漾、靈魂為之顫慄共鳴……
如今的港臺電影界武打片成堆,一味的追求視覺滿足與電影票房。去年興起的戰爭片,也不過拾人牙慧,都是些打上戰爭標籤的武打片。這些電影看的時候覺得很輕鬆快意,看完之後兩三天就完全忘記。
有時候我很惶恐,因為我現在看電影已經沒有了年輕時的感動,甚至想華語電影是不是在走向毀滅。記得少年時候和看《養鴨人家》,當時哭得稀里嘩啦,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電影。這份感動保留在心裡,多年後再看《酒幹倘賣無》,才那感覺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今天我將拋開所有的電影專業知識,純以感性的認知來談這部電影……誰人沒有父母,誰的父母不是為了孩子傾盡全部心力。二十年養育之恩,而今未曾絲毫報得父母一分,看了這部電影,怎不叫人愴然泣下。人長大了,回家的越來越少了,每次回家看到父母比以前老了許多,心裡總是很愧疚。不要幾世才能報答完這份深恩。我們常常対欠人的的錢財、人情總是耿耿於懷,總要找機會還了人家的錢和人情。卻不知我們對於父母、還有其他關愛我們的人,不知欠了多少呢……」
瓊瑤在皇冠雜誌的專欄裡說上個星期我正籌備新片《心有千千結》,很榮幸的接到了梓鈞的首映式邀請函。在我眼中,梓鈞一直是個身上具有文藝氣息的青年。去年的《喋血孤城》和《上海灘》一部是戰爭片,一部是黑幫加愛情片,它們出自於梓鈞之手,讓我感到很詫異……
直到前晚看了《酒幹倘賣無》,我才沒有看,他歸根結底還是拍文藝片了,而且是一部讓人忍不住拍手叫好的文藝片。
我是個很感性的人,整部片子對我來說完全就是一顆催淚炸彈,演了不到一半我就開始感動得流淚,到後面更是哭得稀里嘩啦,淚流滿面。電影裡的一貫元素,關於愛情、友情、奮鬥……等等等等,在這部電影中都給予了淡化。它唯一想表達的,就是親情的偉大與感恩之心……《酒幹倘賣無》,值得你好好的哭一場。」
《七色界》雜誌也邀請到劉家昌寫影評文章看了這部電影,我是很受打擊的。站在導演的角度,它讓我覺得拍出的很蒼白可笑;站在一個歌曲作者的角度,最後女主角唱的兩首歌,聽得我毛骨悚然。那種憤懣與咆哮,就像是佛祖的當頭棒喝,一下子將我打醒。然後我就在想,創作歌曲和電影,它的初衷在何處?記得年輕的時候寫歌,非常的輕鬆快樂,而今愛好成為一種職業,有時候反倒是種痛苦……」
《中國時報》的娛樂版刊文道這是一部反思電影,當一個人功成名就的時候,可否想過默默支援的父母和妻子?幫你渡過難關、兩肋插刀的……」
看到這些影評文章,無數的影迷被激起了好奇心,很想去看看這到底是一部電影,為讓這些名人名家們各說不一,同時一致拍手叫好呢?
可惜他們還得再等等,這部電影七月份學生放暑假後才會上映,還有一個星期的呢。
就在影迷們對《酒幹倘賣無》猜測不已的時候,《中央日報》突然發表一篇社論。大致內容是,《酒幹倘賣無》所表現的道德取向與價值觀,是應該發揚的,教育部已將《酒幹倘賣無》作為重點宣傳影片,鼓勵年輕人多看看。
這一下把許多人震得不輕,國民黨黨報跑來宣傳電影來了?《中央日報》不是沒宣傳過電影,但以前宣傳的都是《十萬大山剿匪記》之類的反g影片。
王梓鈞卻是有些點猜想,估計教育部、文化局現在被從歐美傳來的車庫搖滾、前朋克潮流給搞得焦頭爛額了。西方觀念的不斷衝擊,在社會上造成了思想混亂,道德滑坡也經常被知識分子提起,大嘆世風日下。
《酒幹倘賣無》一出來,正好和了教育部的脾胃,自然是拿來當做宣傳武器了。當然,要不是王梓鈞把原作中的拆遷換了一個角度傾向於替當局,這部電影不被禁才怪。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蔣經國知悉了電影的情節後,說了一句話:這個電影好,可以宣傳宣傳。
教育部的部長後,立即聽風就是雨,讓秘書打個給《中央日報》的主編,讓他們弄一篇宣傳《酒幹倘賣無》的稿子。結果教育部下面的人和《中央日報》一商量,就弄出這麼個社論來。
就好比張一毛弄部新電影出來,濤哥說,這部電影不,中央電視臺和《人民日報》絕對會雞飛狗跳。
《中央日報》社論一齣,下面的媒體就慌神了。各報紙、電臺、電視臺的負責人,自發的聯絡王氏公司,說要替他們宣傳。
說是宣傳,他們也就是把其他雜誌或者報道複製貼上一遍而已,但那鋪天蓋地的宣傳陣勢卻讓許多電影人蛋疼。各公司準備在七月份上映的好片子紛紛改變計劃,換上一些雞肋片,免得和王梓鈞的電影硬碰硬。
白沐陽現在辦公桌上放著十多份報紙,全是報道《酒幹倘賣無》的。看起來很多,其實也就兩三篇文章而已,內容都差不多,這些報紙的編輯無恥到連報道的標題都不改。
「早,何必花那麼多錢去做宣傳。」白沐陽苦笑道。
《酒幹倘賣無》的投資是500臺幣,不過沒包括王梓鈞演唱會拍攝的費用,那筆錢大多數讓海山公司出了。
王梓鈞卻有些不爽,這種宣傳力度,取得好票房是肯定的,但總讓人少了一點征服觀眾的滿足感。
對於許多人來說,這部原本叫做《搭車》的電影,遠不如《賭神》之類的出名。但它引起的社會效應卻不比《賭神》差上分毫。特別是《賭神》帶來的效應是負面的,而《搭車》卻是正面的。
在王梓鈞想來,即便是不用政府幫忙宣傳,也是一樣能獲得成功的,因為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是在眾多大腕大家創作的基礎上精益求精,只藝術上的高度就不是當下任何一部電影能夠比擬。
讓我們來看看《酒幹倘賣無》在另一個時空的創作人員:
出品人麥嘉,香港影帝,著名導演。監製黃百鳴,香港名編,名導,名演員,五部電影打破香港票房紀錄。策劃張艾嘉,音樂人,兩屆金馬影后,兩屆金像影后,港臺最厲害的女導演之一。編劇黃百鳴、吳念真、葉雲樵、宋項如。吳念真,臺灣著名作家,編劇,導演,演員;曾五次摘得金馬獎最佳編劇,七次獲得最佳編劇提名。
主題曲作者,羅大佑、李壽全、梁弘志,都是臺灣音樂界殿堂級的人物。詞作者,羅大佑、吳念真。攝影師陣容絕對華麗到死:臺灣組的攝影指導是賀用正。第一組攝影師是廖慶松,號稱臺灣新電影保姆。第二組攝影師是林鴻鍾。第三組攝影師是葉清標。第四組攝影師是杜可風,華人電影圈最了不起的文藝片攝影師,被稱為亞洲第一攝影師,六次摘得金像獎最佳攝影。香港組的攝影指導是徐克,香港電影領軍人物。第一組攝影師是黃仲標,香港著名攝影師,香港電影攝影師協會(h...c.)首任會長,三次摘得金馬獎最佳攝影,一次摘得金像獎最佳攝影。第二組攝影師是黃嶽泰,華人電影圈最了不起的商業片攝影師,香港電影攝影師協會主席,曾經九次摘得金像獎最佳攝影,而且,其中包含兩個三連冠,以及金像獎史上的第一個最佳攝影;金像獎主席文雋說,現在香港一半以上的攝影師都是黃嶽泰的徒子徒孫。第三組攝影師是敖志君,香港著名攝影師,《無間道》導演劉偉強的師父。香港電影金像獎只舉辦過29屆,曾經參加過電影《搭車》拍攝的攝影師就摘走16個最佳攝影獎。
王梓鈞此時手下的攝影師自然比不過這些人,但王梓鈞提前做的功課也遠比他們多得多,加上有原電影做參照,他對鏡頭的苛刻幾乎讓攝影師們抱頭痛哭。這樣一來,攝影效果反而比原作更好,同時那些在《喋血孤城》中成長起來的攝影師們,手下的本事也獲得了大幅度提高。
至於臺詞、音樂經過王梓鈞幾個月的琢磨,也更加精煉優美,可以說是全方位超過原作。
1973年7月10日。
《酒幹倘賣無》在臺北率先公映。
「竹內,你看眼前的景象如何?」王梓鈞指著影院外面長長的購票隊伍。
竹內寬仁前些天亦去了影城觀看首映,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王梓鈞的影城,當即就給日本東寶總部打了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