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無數的青怪與無數的血怪纏鬥,那些青怪神出鬼沒,叢林那般廣大,說不出何時就有一株草木化作青怪來襲擊血怪,說不出又是何時青怪忽然消失,叫血怪們找不到蹤跡,再被另一頭的草木困住。
木屬修士弄出這般廣大的叢林來,就將人護在了正中,若是血怪們不進入林子,則木屬修士安然無恙,可若是血怪們好容易掙扎進來,偏生又被圍攻,一時僵持不下。
血河魔尊打著要將徐子青真元耗盡的心思,而徐子青念頭一動,萬木隨他御使,對待那些血怪們,便是來一頭殺一頭,來兩頭殺一雙。
這位血河魔尊有血河在手力量耗費極小,但他卻也不知道,徐子青這些草木並非是純然憑藉木氣催生出來,而是直接放出萬木之界裡,那些早已長成的成株,它們其中雖說大半還未開靈,可在萬木之界裡呆得久了,也是與徐子青心靈相通。
因此,血河魔尊自己懵然不知,他早已被徐子青的萬木之界,籠罩其中。
——這也是他本身的小乾坤早已祭奠,化作外顯血河之故,否則他對小乾坤稍有熟知,也不會察覺不到,如今這場地,比起剛才來已然有了細微的不同。
徐子青不慌不忙,釋放神識。
他一面留心血河魔尊是否有何異動,一面將念頭分散,分別操縱萬木,也與那地面上不斷爬行的嗜血妖藤容瑾溝通。
不錯,也是因為容瑾為萬木之界的根基,故而在萬木之界中蔓延時,那已經被此界影響的血河魔尊,也不曾發覺它們正持續地,往前方移動。
但血河魔尊沒有發現,並不代表觀戰的眾多修士不曾發覺。
他們在徐子青灑出無數種子時,就已正襟危坐,察覺了不同——這一舉,恰是徐子青佯裝催生種子,實則顯化萬木之界的舉動。
待小乾坤越發凝實後,它便不僅僅只是修士自身得用的、類似於法寶神通的獨立領域,而是可以將這領域同修士本尊所在世界短暫融合。在這樣融合之後,修士就可以把周圍方圓之地化作類似小乾坤的所在,而這一片領域中,修士便可以如同操縱小乾坤一般,來操縱於它。
所以,徐子青把自己的萬木之界顯化部分,讓很多修士,都生出興趣。
他們能夠看出,這一位木屬修士的小乾坤很完整,所培育出來的植株,竟也比他們從前所見的那些都要多少許多。更奇異的,是他們這些不受影響的看客們,都發現了地面上那株詭異的藤蔓!
當下,就有修士轉身,側頭問自己身邊的木屬修士:
「好友,你可知這一種藤蔓乃是何物?」
「師妹,你可曾見過那物?」
「師侄,你可認出那種血藤麼?」
可惜的是,這些木屬修士儘管覺得眼熟,卻是一時說不出來,叫親近之人頗覺失望。但他們卻也並未放棄,只覺此物究竟為何,於他們而言也頗為要緊,不知不覺間,就都更加仔細思量起來。
修士們盡皆看到,那那數百支的血藤蔓延之中,待到路遇血怪,就從中直穿而過——更令人詫異的是,它們穿過之後,那血怪立時縮小、消失,竟彷彿被直接吞吃了一般!
這些血藤都十分纖細,約莫還不及小指粗,但其威力,卻是叫人心裡發憷……
血河魔尊並不知曉,他這時注意力都在前方那些不斷攻擊至陽木圍成的屏障前,他見到自家的血怪們源源不絕地衝進林子裡,可待他想要將神識送入其中探看時,卻是僅僅在接觸到林木邊緣時,就被一種清氣彈回,這彷彿,是笛音殘餘之力,讓他不能放肆。
他擰起眉頭,改為關注血水倒流情景,以此推測。
目前,似乎並無什麼異狀……他性情頗為自大,又起先就看不上那等木屬修士,故而不甚在意。他只在心裡想著,待那小輩真元耗盡,他必然要抽出他全身的精血,來為他的血河增添一分好處!
但這位血河魔尊卻不曾留意,在不斷返流的、已然鋪開彷彿血色毯子一般的血水中,有極細的血色藤蔓,夾雜在血水之內,也漸漸沒入了血河之內……
而叢林裡的徐子青,則忽然舒緩了眉頭。
識海中傳來容瑾的意識,那正是歡喜快活,樂不思蜀。
那血河裡的血水,於容瑾而言,居然是大好的補物——是了,嗜血妖藤最愛活物血肉,但既言「嗜血」,當然嗜j□j血。這條血河乃是以活人精血煉製,內中冤孽之氣久久不散,還能養出血怪!在那眾多徘徊意識下,血河實則也算是半活之物。
容瑾進入其中,自然是如同龍入大海,暢快無比。
徐子青心裡一鬆,心念動時,青怪們的動作加劇了!
血河魔尊也察覺面前血水迴流更多,頓時以為徐子青是強弩之末,要藉助最後的精力,來孤注一擲,他「嘎嘎」怪笑後,也更用力催動血河,製造出更多血怪,要將叢林摧毀!
同時,他便也不曾發覺,其下方的血河,正肉眼可見地快速減少。
然而儘管血河魔尊不曾發覺,那些旁觀的修士們,則都看得清楚。
就在血河之內,有數百條細細的血流,在緩緩地流動,且每一次流動中,那股血流就如同被什麼東西迅速抽走,迅速消失。
這般過了一陣,血河裡血水的水位,也能清晰見到下降……
到此時,眾修士哪裡還不明白,分明是那血色藤蔓有吸血之能,竟把那血河當做了一場大宴,正飛快享用起來。但那血河魔尊還半點沒有察覺,這可真是……愚蠢之至。
仙修們都是冷笑。
這些邪魔修,用諸多邪惡法門,來煉就一些威力強大的本事,但其修煉時心境大多磨練不足,以至於一旦落入他人陷阱,就難以分辨真偽,被其矇蔽。
血河魔尊便是如此,他因相貌醜陋而好妒忌,縱有血河神通,卻落入那木屬修士的翁中,到現下也不曾清醒。若是他們這些百般淬鍊心境的仙修,自家的本命神通受了影響,恐怕立刻就能有所覺察,怎會那般神智混沌?
此局,血河魔尊必敗!
漸漸地,雙方又僵持了一會。
徐子青暗中傳達意念:「容瑾,還餘下多少了?」
容瑾歡快嗓音傳回:「娘、孃親……吃,吃半半!」
徐子青就明白過來,又問:「還要多久,方能食盡?」
容瑾更歡騰了:「一……炷香!」
徐子青微微一笑,他一展袍袖,就此拂了一拂。
剎那間,他身前的草木們,但凡是巨大無比、將他人影遮蔽的,全都縮小下來,只護在他的周身,而他身前處,則只留下了不及他人高的矮木、藤蔓。
他的身影,也暴露在血河魔尊眼前。
血河魔尊的視線也一陣清明,他見到那木屬修士一身潔淨立在萬木之間,彷彿之前不曾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清清爽爽,從容自若,再對比如今自己通身血絲、如同肥胖血繭,臉上不由更加嫉恨。
他立刻尖聲叫道:「去!快去!殺了他!吸乾他!」
眨眼工夫,下方的血河再度掀起浪頭,足有兩丈高的人形血怪敏捷爬出,它們的速度,也更快了!
幾乎只在瞬間,就有數頭人形血怪來到至陽木前,它們伸出巨掌,左右一拍,那至陽木上,就立刻出現了一個血掌印,此時有藤蔓纏了上來,帶著滾燙的熱流,但這種極高大的血怪,不過是周身血光一閃,那焦黑之狀,就被消弭。
隨即,高大血怪猛衝入林,竟有種不可抵擋之勢!
徐子青嗅到撲鼻而來的濃重血腥,稍稍皺眉。
容瑾那邊傳來訊息,血河中的血水,已經被吸食大半,再加上凝聚出這樣的巨大血怪,似乎更加稀少。如今不必一炷香,那血河就要枯乾。
他也不再遲疑,心念再動。
下一刻,足足又有數百上千的藤蔓,都從他身後沖天而起!
這時候,每一支藤蔓都有水缸粗,上方葉苞大如人頭,利齒張合時,如同猛獸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