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章
笛音婉轉,忽而短促忽而悠長,嗚嗚動聽,一傳就傳了好遠,使得整個山頂都瀰漫著這樣曼妙音『色』。而這笛音下頭所藏著的,卻並不是什麼有趣的東西了。
沙沙聲貼著地面緩緩而行,偶爾還有些急切的破空聲音,帶著幾縷腥風,很快地闖了過來。
不知不覺地,就有好些『色』彩斑斕的毒蟲爬了過來,密密麻麻黑壓壓的好大一片,黑黝黝的蠍子揚起兩個大螯,鮮紅『色』的蜈蚣扭動那百根長腳,彩『色』的蜘蛛口銜白絲……有兩邊的峭壁上有一些細長的蛇垂掛下來,嘶嘶噴吐蛇信,還有些深『色』的蟾蜍蹲在凸出的石塊上,鼓起腮幫發出如同牛鳴一樣的宏亮聲音。
毒蟲逐漸增多,從開始的鬆散到後來的堆積,甚至彼此攀爬起來,還有摩擦時發出的黏膩聲音,別說是正眼看過去,哪怕只是聽一聽,都讓人心裡直髮憷。
眾武林人圍成的圈子逐漸縮小,盡力地靠攏起來,這許多毒蟲蛇蟻的聚在一起,饒是他們手握兵器不致懼怕,但也禁不住『毛』骨悚然。
而分開來對戰的覺明、慧悟和玉合歡幾人見狀,也即刻把要命尊者盯得更緊了些,如今花蠶是以笛音引蟲,若是被他給打擾了,可就糟糕了……因此即便是不能一回要了他的命,也要用音攻抵消了影響才是。好在要命一吼也不是時時能吼,此時也不過是僵持著便了。
「小晚……」楚瀾臉『色』煞白,抓住了身邊人的袖子。
顧澄晚看一眼垂眸吹笛的紅衣少年,目光很是複雜,口中則應了聲:「不要怕,我大哥還有沐嘯他們都在呢。」
顧無相也是皺起了眉頭,他回過頭看向自家弟弟:「晚兒,你怕不怕?」他看楚瀾瑟縮,就有些擔心弟弟了。
顧澄晚也看向顧無相,回以個寬慰的笑容,這回的語氣倒是帶了幾分真心了:「大哥不用擔心我,少爺……花小公子不是正『操』控著麼,該是無妨的。」
顧無相窒一下,隨即低聲問道:「晚兒,你是不是早知道花小公子的本事?之前小公子所說的身世,想必也是假的罷。」
顧澄晚臉『色』一變:「大哥生我氣了?」他說著,手指有些緊張地捏攏了。
「不是,我只是擔心。」顧無相見到顧澄晚這樣子,心中一軟,「你在那位手下……」那位花小公子心思深沉若此,加之手持毒物,晚兒若真是被他所救,這些年又怎麼討得了好。
顧澄晚眼裡泛起一絲暖意:「我沒事,大哥,他待我很好。」既能得到如此關懷,那之前所受種種又算得了什麼?大哥是絕然不會是主人對手的,若是真讓他們對上了,受難的也只會是大哥罷了。
顧無相見自家弟弟這樣說了,滿滿的心疼難止,可此時並非敘話之時,就只能等事情結束,再好生詢問一番了。他又給嘴唇都在發抖的楚瀾一個安慰的目光,就重新和林沐嘯並立一排,極力保護身後兩人。
這邊兩兄弟在毒蟲包圍下小聲交談過了,那邊花氏兄弟二人正全心與人對戰,尤其是那以笛聲『操』控毒蟲的花蠶,更是不能有絲毫大意,否則毒蟲反噬、不分敵我,那諸位武林同道可就遭殃了。
正在這時,斜裡掠過來一道人影,足尖在幾個凸出的石頭上點了好幾下,方才發現了能落腳的地方。
「這是怎麼了?哪來的這許多毒物?」剛下地,就是一連串發問,仔細看去,卻是清虛子拎著骷手李長的頭顱回來了,正朝著楚辭說話呢。
也是了,那骷手李長雖然厲害,但清虛子更是功力好強,起初清虛子因著弟子被殺心血沸騰,還能讓李長堅持一陣,但待冷靜下來,李長就難以為繼了,可不就被拽下了腦袋麼。
楚辭豎起一根手指「噓」了聲:「清虛子前輩勿要擔憂,這毒物是花小公子招來的,正是為了對付陰陽二蟲的。」
清虛子瞥眼看了看仍在吹笛的花蠶,撇嘴笑道:「我們倒是都走了眼。」說著眼中劃過一抹厲光,「不過也罷了。」他也不與楚辭多說,只一抬手,就把手裡的李長頭顱擲了出去——就砸在花蠶前頭幾步。
清虛子原本就脾氣不好,現在只做這麼一下,也算給面子了,楚辭心裡苦笑,但也只好拱一下手,再朝花戮投過去個歉意的眼光。
再說毒物們見了血腥,各個『騷』動起來,離花蠶近的最是劇毒,紛紛湧來撲到頭顱上面,壓成了黑漆漆一座小山,纏綿蠕動,爭搶著把那頭啃了個乾乾淨淨,看起來好不瘮人!
旁邊人看著怕,而花蠶卻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秀美的臉上紋絲不動,只自顧地吹笛,使得毒物盡皆聚攏,也使得炎魔教眾人臉『色』愈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