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徐子青很是神往。
方才季半蓮輕舞之時,便是他明知其中有異,也有些目眩神迷。而張天泰之霸道刀氣,亦是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他再回想從前所見過的劍氣,心中暗暗比較。
紫楓公子劍氣不長,卻很凝練,看起來猶若實質,比之這罡氣刀型,自然是要勝過數籌。而好友雲冽的劍氣細而凜冽,不止能破空傷人,更是如臂使指,比之紫楓公子的劍氣,又要勝過許多。
只是劍氣與刀氣也是不同。
劍氣銳利,堅不可摧;而刀氣霸道,剛烈強悍。
二者同為兇兵,他記憶中卻是劍勝於刀,應是這用劍、用刀之人修為不同的緣故。如若張天泰築基修為乃至更高,那刀罡想必又是另一番景況了。絕不會這般被鈴音壓制!
徐子青也是錚錚男兒,雖知那季半蓮的音波厲害,卻到底更喜好那鋒銳暴烈的刀兵之物,而錦綾、玉鐲則顯得太過綿軟了些。
他看了一會,兩人仍在僵持,似乎一時決不出勝負,便又與雲冽說起話來:「雲兄,那位季姑娘的功法,好生奇異。」
以徐子青來看,季半蓮持錦綾時身法與用玉鐲玉鈴行音波功時的足步一模一樣,必然是一套功法之中而來。
便有冰冷嗓音傳來:「此乃《天音魅舞妙法》。」
徐子青原只是找個話頭隨口說說,不料好友竟又知曉,不禁訝然:「雲兄曉得這個?」
雲冽說道:「傾隕亦有淨樂宮,其中皆女子,所習均為此法。」
徐子青越發好奇起來:「那若是季姑娘成功築基了,到了大世界後,便可直接加入那處麼?」
雲冽「嗯」一聲,又說:「每逢此時,淨樂宮必有人來。」
他所說的這個「淨樂宮」,自然指的就是傾隕大世界中的那個了。
徐子青明瞭:「原來如此。」他想了一想,「既然季姑娘所習功法傳承於大世界,想必品階極高,這一場比鬥,張道友恐怕危險了。」
雲冽則說:「未必。」
徐子青倒是對輸贏並無太多興趣,這般猜測原本便是要引好友多言幾句,如今果真引出來,就微微一笑:「請雲兄為我解惑。」
雲冽似也有察覺,說道:「你若當真想知,我可說與你聽。」
徐子青連忙正色:「自是想知。」又輕咳一聲,「能與雲兄一同觀戰、聽雲兄指點,我心中甚為歡喜。故而方才有些……還望雲兄見諒。」
雲冽一頓,說道:「無妨。」
徐子青又央道:「還請雲兄解惑。」
雲冽略思忖,便是解說起來:「能在天音魅舞之下堅持到如此地步,張天泰乃是心性堅定之輩。」
他這話有幾分讚賞之意,徐子青覺得頗為難得,越發認真地聽了下去。
就聽雲冽又道:「淨樂宮天音魅舞最擅惑人心智,修為越是精深,音波越有威力,不過消耗之劇,不在刀罡之下。」
聽好友此言,徐子青想道,那季半蓮之所以之前試圖以躲閃來消耗張天泰的靈力,多半也有這緣故。
因他只是心中想著,並未出言。故而云冽話音未停:「此女修為太低,至多不過半刻,便不能支撐。張天泰儲存靈力,雖此時難熬,卻不至於後繼無力。」
若之前還只是為與雲兄多交談幾句,後來徐子青便是聽得入神,此時更加豁然開朗,一時之間,思緒也有些飄搖起來。
正這時,他只覺袖口處一重,忽然醒轉過來。
原來宿忻在一邊看得很是焦急,不由得就拉住了他袖子,低聲問:「子青兄,你以為誰人能勝?」
因正與雲冽說話,徐子青便忘了身邊還有一人,此時給他這一扯,就怔了怔:「阿忻賢弟之意……」
徐子青是並未聽清宿忻發問,而宿忻卻以為這是在詢問自個的意思。他就有些赧然:「在我看來,不分勝負。」
想了一想,徐子青明白了宿忻之言,就笑道:「我倒是覺得張道友更勝一籌。」
宿忻一聽,精神一振:「子青兄有何高見,快快與我說來!」
徐子青將方才雲冽所言回想一遍,斟酌斟酌,說道:「你看那季姑娘的音波之術如此厲害,定然也要耗費不少靈力。」他指了指那黃衫女子額角汗水,「阿忻賢弟且看。」
宿忻看過去,驚道:「果然。」
徐子青又說:「而張道友看著是辛苦了些,可靈力盡皆鎖在體內,只保留靈智一點清明,卻要比季姑娘積蓄得多了。」
宿忻也是細細看了張天泰,見他的確繃得緊緊,然而雙目時而蒙頓,時而清醒……現下更是清醒得多了,也是心有所感。
他便嘆道:「子青兄好見識,此回賭局,我怕是要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