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沉默著,許久之後,才緩緩道:「徒兒現在不知如何回答,我……先要弄清一些事情。」頓了頓,看著莊淵,正色道:「師傅,以你老人家之見,我當何去何從?」
莊淵平靜道:「漠兒,自古至今,成大事者,當斷則斷,不斷……則反受其亂。」閉上眼睛,片刻之後,終於道:「為師今日有三策在心,你可願意聽?」
韓漠恭敬道:「還請師傅賜教!」
「如果一切如為師所料,你那位大伯果真是野心勃勃,甚至要制壓你,那麼有上中下三策。」莊淵凝視韓漠道:「下策者,便是任其所施。他要奪你手中之權,你便順從於他,等到你手中權勢被削,無法對他形成任何妨礙,他也就不會顧忌你,或可求得一時之安……而你韓氏一族內部,或可避過一場內鬥。」
「中策呢?」莊淵下策剛出,蕭靈芷就急忙詢問。
莊淵道:「中策者,在乎一‘隱’字。」
「隱?」
「不錯。」莊淵緩緩道:「遠離燕京,明為隱退,暗則聚力。如今燕國朝局風雲變幻,身處燕京,時刻面臨著危險……燕國京城詭訛陰雲,對外卻又處於大戰之中,韓玄道是成是敗,如今尚沒有定數,你遠離燕京,倒可避過暫時的禍亂。只不過如此一來,你要握住手中的權力,卻也是很為困難,須得暗中握住諸多心腹之人……一旦韓玄道在京中處於難境,你大可有機會出山重整。」
「那……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蕭靈芷眨了眨眼睛問道。
莊淵道:「或許幾個月,或許幾年,也或許永遠沒有機會。」他看著韓漠,道:「中策之選,這就看你心中所想,看你是否有心了,若是無心與你那位大伯相爭,此策倒是大可一選,否則,只有上策可用!」
韓漠皺著眉頭,蕭靈芷卻已經嘆道:「師傅,芷兒已經知道何為上策了!」
「哦?」莊淵笑道:「說來聽聽!」
「上策,在乎一個‘爭’字!」蕭靈芷輕聲道:「韓郎大可現在便回到前線,重新握住兵權,只要有西北軍在手,再加上京中還有韓郎部下的西花廳和豹突營,韓郎大有可為!」她轉頭看著韓漠,幽幽道:「但是如此一來,韓玄道必會將韓郎視為大敵,免不了一場爭鬥了。」
莊淵微微點頭道:「不錯,這便是上策了。」
韓漠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揹負雙手,默然不語。
……
……
韓漠入城回府之時,正值黃昏時分,府前的下人瞧見韓漠回來,目瞪口呆,看樣子顯然事先並不清楚韓漠會回府。
入了院子,兩名女婢正恰恰從院子經過,瞧見韓漠一身便裝歸來,都是又驚又喜,轉身就走,一串「少爺回府啦」的尖叫聲很快就在禮部尚書府蔓延開來。
正院大廳很快就出來幾個人,韓玄昌在前,身後跟著幾名官員,韓漠上前去,那幾名官員都顯出幾份驚訝之色,但卻斗拱起手,紛紛向韓漠行禮。
在眾官眼中,雖然朝廷並沒有冊封韓漠為西北軍大將軍,但是韓漠卻是名副其實的西北軍老大,兵權在手,如今在燕國那是了不得的人物,誰都不敢失了禮數。
韓漠一一回禮,一名官員已經笑著向哈韓玄昌道:「大人,我等先行告辭,大人交代的事情,我等這便著手去辦。」
韓玄昌拱手道:「勞煩諸位了。」
眾官員退下之後,韓漠這才上前恭敬一禮,「父親!」
韓玄昌臉上並沒有顯出父子相聚的激動興奮之色,反是有幾分擔憂之色從眼中劃過,但是片刻間還是顯出一絲笑意,道:「先去見過你母親和妻兒,回頭再與你說話。」隨即又加了一句道:「你母親她們此刻應該在筱倩那邊,且往那邊去。」
韓漠點點頭,他心知自己接下來將要與父親進行一場極其嚴肅的談話。
與父親並無過多的談話,與韓玄昌分別後,韓漠徑自往自己的院子裡去,那邊早已經有下人通稟過去,一入院子,第一個見到的便是在屋外等候的慧娘,見韓漠進來,急忙躬身行禮,隨即喊道:「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