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觀崖長聲大笑道:「老太師,你莫忘記,如今這西北軍領軍大將可不是你家的蕭懷玉,而是這位韓將軍,你自以為你還有資格來與本官說話。」他眼中帶著冷漠的笑意:「今日我蘇觀崖固然無路可走,但是明日你們蕭家又豈不是如此?」
蕭太師老臉冰冷,但卻還是保持了鎮定。
韓漠沉吟片刻,城上城下陷入寂靜之中,片刻之後,韓漠終於道:「你要什麼路走?」
「韓漠,我的條件很簡單,你現在只需讓這些內閣官員聯名上一份摺子,讓聖上頒下一道詔書。」蘇觀崖在這最後時刻,卻依然保持著冷靜,臉上也看不出慌亂之色,「鳳翔營和火山營起兵之因,不過是因為我們得知西北出現變故,所以調軍防備,從上至下,俱無叛亂之心……」
蕭懷金怒道:「一派胡言!」
蕭太師轉過頭,看了蕭懷金一眼,蕭懷金頓時便不敢再言。
蘇觀崖的話,自然是荒謬之極,西北軍出兵之前,京中兩營便已叛亂,此點只要稍加駁斥,蘇觀崖的話語便站不住腳。
只不過韓漠此時和手下眾將都並無言語,每個人的目光,都如同刀子般盯著城頭的蘇觀崖。
「我等雖無叛亂之心,但是終究是驚擾了聖駕,罪責不輕。」蘇觀崖嘆道:「事到如今,只要聖上能下旨既往不咎,我蘇氏一族必不會傷京中任何一人。經此一事,我蘇家好心辦錯事,愧對聖上,也無顏面留在燕國,所以……聖上旨意一下,我蘇氏一族願離開燕國,從此不再摻和燕國之事……韓漠,這條路,你可願意給我蘇家留出來?」
韓漠身旁眾世家官員和將領都是吃了一驚。
韓漠也是皺起眉頭來。
蘇觀崖緩步走到「韓夫人」身邊,聲音平和:「韓漠,只要你答應,令堂便不會受到絲毫的傷害。」他瞥了「韓夫人」身邊範筱倩一眼,含笑道:「是了,我還要恭喜你,再過幾個月,你便可以為人父了,這真是可喜可賀的美事啊。」
這個氣質儒雅的世家巨頭,此時在這城頭之上,顯露出了極其陰險的一面,也是極其無恥的一面。
蘇雨亭緊皺眉頭,顯然對父親如此做法頗有些不滿。
但是他卻也知道,雖然蘇觀崖的手段確實卑劣了一些,但是這也是當前最後的手段。
他明白蘇觀崖的想法,以手中人質與韓漠等人談判,保住蘇氏一族,爾後從燕國撤離出去,至於撤到哪裡,蘇雨亭此時不知,但是蘇觀崖心中想必已是有了計較。
只要族群不滅,便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蘇雨亭與太子走在一起,最終將蘇氏一族帶到今日這樣的絕境,他雖然不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威脅韓漠,甚至反感這種手段,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到了這窮途末路時刻,也只有這種手段才有可能挽救蘇氏一族。
蕭太師已經催馬到得韓漠的邊上,平靜道:「韓將軍,蘇氏一門蠱惑御林軍,起兵叛亂,已是我大燕國賊,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對這等國賊,絕不可妥協放過,若是連這般起兵叛亂都能輕易放過,莫說我大燕子民,只怕連他國子民也會恥笑。」頓了頓,湊近韓漠道:「禍患不除,遲早會另生他變……而且韓將軍應該明白,如果這天下子民知道是將軍您放走了叛國之賊,對於將軍的名譽,那也是大有損害!」
韓玄昌也是神情嚴峻,道:「漠兒,太師所言不錯,蘇氏父子如今已是國賊,既是國賊,便不可不除……」
範雲傲在旁聽見,沉聲道:「太師,韓大人,國賊要除,此言不假,可是如今尚有數百官員在他們的手中,難道真要讓這些官員為蘇氏一族陪葬?這些官員都是各衙門的重要官員,亦都是我大燕的棟樑之才,若是與蘇氏一族玉石俱焚,我大燕的朝政必定陷入混亂之中……」
胡雪辛望著城頭自己的夫人,也是心急如焚,立刻道:「範大人所言甚是。比起蘇氏父子的性命,我大燕群官的性命要重要的多。」
「兩位的意思,莫非是要韓將軍答應蘇觀崖的要求,真的放他們離開?」蕭萬長在旁沉聲道:「蘇氏一族今日固然勢衰,但是今日放走,難保他日不會另起干戈。而且亂臣賊子,若是縱容放走,如何向聖上稟明?」
「狼甲營已經出兵,正往東城集結,聖上定然是下了旨意,要狼甲營救出那裡的官員!」範雲傲皺眉道。
胡雪辛搖頭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雖說聖上下旨,大部分御林軍可能會放下武器,但是鳳翔營中,可是有不少蘇雨亭的親信,許多的府邸都是在蘇雨亭親信掌控之中,只要蘇家父子發出訊號,必定會有不少官員受難的。」
此時,世家官員便已經出現了爭議。
城頭蘇觀崖看著城下幾名世家官員在低聲說著什麼,心知他們是在爭論,嘴角泛起笑意,高聲道:「韓漠,何去何從,如何抉擇,由你來定。」他為了從心理上給予韓漠更大的壓力,含笑向「韓夫人」和「範筱倩」道:「夫人,范小姐,韓漠就在城下,何不掀開面紗,讓他好好看看你們?我想他現在一定很擔心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