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漠凝視著秀公主,面不變色,亦不說話。
秀公主悽然一笑,道:「你告訴本宮,太子是否……已經出了不測?還有蕭懷玉……他現在怎樣?」說到這裡,秀公主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她那美妙的身體,竟也是微微發顫。
韓漠沉吟許久,終於問道:「公主……知道什麼?」
秀公主眉頭蹙起,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冷喝道:「是本宮在問你話!」
韓漠面無懼色,平靜道:「公主既然猜到,臣不敢欺瞞。大將軍和太子……確實出了意外!」
秀公主身體一震,閉上眼睛。
暖閣之內,一時間顯得異常的死寂,韓漠凝視著秀公主的臉,這個美麗的女子眼瞼下,竟是流下晶瑩的淚珠兒來。
韓漠心中暗歎。
蕭懷玉是秀公主的師兄,而太子更是秀公主一手帶大,秀公主對這兩個人,自然都有著很深的感情,此時得知二人真的出現不測,這個外強內柔的女子,自然是心中極其悲傷。
韓漠起身來,拿起錦帕,走到秀公主身邊,將錦帕遞過去,柔聲道:「公主……要保重身子……」
秀公主睜開眼睛,問道:「他們……如今在何處?」
「天涯峰!」韓漠輕聲道:「司馬擎天和商鍾離……也在那上面……」
秀公主是極其聰慧的女子,有些話不必往深了說,三言兩語一點,以她的智慧,自然能夠很快就分析出天涯峰上的某些局面。
秀公主從榻上起身,緩步走到暖閣的小窗邊,輕輕推開窗戶,窗外寒風呼嘯,雪花飛舞,她那曼妙的身體靜靜站在窗前,神情黯然,一動不動。
韓漠站在她身後,亦是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秀公主才轉過身來,從韓漠手中接過錦帕,輕輕擦拭眼角的淚水,看著韓漠問道:「你今夜入宮,想要對本宮說什麼?」
「大燕不能亂,有些人……不能死!」韓漠正色道。
秀公主淡淡道:「你是說你的家人?」
「還有許多人。」韓漠平靜道:「公主比我更清楚,一旦蘇觀崖真的魚死網破,對朝中百官下手,後果……不堪設想!」
秀公主回到榻上坐下,平靜道:「皇帝哥哥不下旨意,你是否清楚意思?」
「是。」此時此刻,韓漠自然也不會顧及什麼「聖意不可妄測」,緩緩道:「我給予蘇觀崖的壓力越大,蘇觀崖就可能狗急跳牆,對世家的官員痛下殺手。」
秀公主美眸寒光閃起,「韓漠,你很聰明,既然你清楚這一點,你就不該進宮。你是否忘記,本宮也是皇族的人?」
「我並沒有忘記。」韓漠肅然道:「方才我便說過,公主如果想將韓漠拿下,儘管動手,韓漠只當自己這一次賭輸了而已!」
「賭輸了?」秀公主淡然一笑:「你入宮是賭,賭什麼?賭本宮不敢對你動手?賭本宮不認對你動手?還是你覺得本宮沒有能耐拿住你。」
韓漠肅然道:「只賭公主智慧。」頓了頓,凝視秀公主雙眸,輕輕道:「或許在許多人看來,公主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韓漠自從認識公主以來,卻知道,公主絕非那樣的人。」
秀公主秀眉微蹙,道:「那你覺得本宮是怎樣的人?」
「一個真實的人。」韓漠緩緩走近過去,就在秀公主面前兩步遠,甚至可以清晰地聞到秀公主身上散發出的迷人體香味:「你……是個好女人!」
「好女人?」秀公主臉上顯出怪異之色。
「你是個有情人。」韓漠繼續道:「珍視親情,珍視愛情,這樣一個人,絕不是心狠手辣之輩。你外表雖然強勢,可是你的心……很柔弱……」
秀公主咬著粉潤的紅唇,眼眸子閃動,片刻之後,忽然笑起來,嬌美無比,花枝招展,「韓漠,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如此花言巧語?你懂得本宮,笑話,你憑什麼懂本宮?你說本宮是好女人,這是本宮第一次聽人這樣說。你說本宮心裡柔弱?」說到此處,她那曼妙的身體詭異一閃,韓漠甚至來不及眨眼睛,秀公主的右手兩指已經對在了韓漠的咽喉處。
秀公主指甲修長,兩根手指的指甲如同毒刺一般。
韓漠知道,以秀公主詭異的武功,只要這隻手向前刺出,那兩根毒刺般的指甲定然能夠刺入自己的咽喉。
「你說本宮柔弱,本宮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心狠手辣!」秀公主厲聲道:「你的性命,本宮舉手間便可取來,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要說?」
韓漠面無懼色,揹負雙手,身如標槍般站定,凝視著秀公主的眼睛,平靜道:「死於公主之手,韓漠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