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觀崖手中掌控東城,這自然是韓漠最為忌憚的事情。
「就下所有的人,當然是不可能的。」韓漠平靜道:「這場叛亂,總是要死些人的,我們所要做的,是儘量少死些人,留下一些值得活下來的人!」
李固想了想,終於道:「大人,如今手頭上雖然還有兩百七十四人,但是其中一部分曾隨裴英侯叛亂,即使後來被鎮住,但是他們已經不值得信任,真正可以用上的人手,不過二百一十三人。」
「人手確是少了一些。」韓漠皺起眉頭,神情頗有些凝重。
他在京中的直接掌控勢力,無非是豹突營和西花廳,豹突營如今在城外,城中只剩下西花廳一支力量。
如今東城區被嚴密控制,自己是不可能與家人取得任何聯絡。
僅靠西花廳兩百多人的力量,顯然還是十分的薄弱。
韓漠雖然暫時還不清楚世家巨頭們已經被集中起來軟禁,但是他卻十分明白,韓家的戶部尚書府和禮部尚書府,絕對是被數量眾多的御林軍控制住,只將這兩府中的人救出,就要花費許多的人力。
而且難不成真的只讓西花廳的人去解救韓家的人,而其他官員就不聞不顧?
即使西花廳的吏員們真的奉命行事,可是自己日後在花廳吏員們心中的威望,必將大打折扣。
可是如果不能保證家人的安全,韓漠接下來的行動必將受到極大的掣肘,弄不好就會被蘇觀崖抓住機會,反敗為勝。
「要救出那些官員,很不容易。」李固肅然道:「一旦花廳的弟兄陷入包圍,非但不能救出人,甚至會有全軍覆沒的可能。」頓了頓,緩緩道:「而且卑職還有一個極大的擔心!」
「什麼?」
「東花廳!」李固一字一句道:「這幾日,我西花廳按兵不動,而東花廳亦是沒有一絲動靜。」
韓漠的眼眸子裡,顯出怪異的光芒。
「宮中一直沒有動靜,聖上的意思,我們一直也不清楚。」李固輕聲道:「而秀公主那邊,我們更是猜不透他們所想。卑職最擔心的,便是如果我們有所行動,東花廳會不會成為阻力?他們會不會出來與我們西花廳為難?東花廳的編制,如今遠超我們西花廳,雖然他們大部分吏員都安排在京城之外,但是如今京城之內卻至少有百人左右,這樣一支實力,如果蓄意與我們為難,那麼我們無論做什麼,都不會容易。」說到此處,他看了看韓漠,繼續道:「西花廳行事隱秘,有自己的一套法子,但是……這在東花廳的眼裡,也就算不上秘密。東花廳有不少吏員都是從西花廳出去,他們若是想要與我們為難,那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韓漠摸著下巴,眯著眼睛。
……
燕京城的夜晚,寒冷無比。
皇宮之中,秀春宮之內,秀公主此時正靜靜站在一處殿門之外,黑髮如瀑,身穿白色的狐裘,身形婀娜美妙,眉目似畫,膚若凝脂,細細的飄雪自空中飄落,她兩隻玉手籠在暖袖之中,那一雙秋水般的眼眸子,此時卻是頗有些黯然地看著殿外的雪景。
如畫。
幽幽嘆了口氣,美麗的人兒微抬螓首,那雪白的脖子揚起,光滑細膩,那動人的弧線,完美至極,只是那風情萬種的俏臉之上,那迷人的眼眸子裡,卻顯出淡淡的哀傷之色。
夜深人靜,天寒地凍,這個高貴的女子,內心卻是與這天氣一樣,帶著一絲淒涼。
一名宮女自殿外緩緩過來,恭敬稟道:「公主,已經得到訊息,昨夜,西北軍確實擊敗了世家軍,而且西北軍如今已經撤離,得到的訊息,他們是退到五十里之外的塘樹鎮,如今就在鎮上休整。」
秀公主神色平靜,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蘇觀崖還是小瞧韓漠了……那個小狐狸,豈是那般容易被擊敗。」
她若有所思,片刻之後,蛾眉微蹙,似乎滿腹心事。
就在她感覺到身子有些泛冷,要轉深入殿之時,一名紅甲女武士踩著積雪過來,恭敬道:「公主,宮外有一名公公求見!」
「誰派來的人?」秀公主淡淡問道。
女武士上前兩步,奉上一件東西,道:「公主,這是那位公公帶來的,他說只要將這件東西呈給公主,公主一看便能夠明白了!」
秀公主蹙著蛾眉,那迷人的眼眸子帶著異色,從女武士手中接過那件東西,放在手心中,卻是一枚形狀極為獨特的銀色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