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換了號碼後電話並不多,每天接到的電話大多是助理嶽明打來的,每天在電話裡跟他彙報廠裡的事情,事無鉅細,除此之外,嶽明還會每個星期把賬目發到她的郵箱讓她核對。
不過電話裡,嶽明常跟林焱開這樣的玩笑:「林姐,你再不回來的話,我真的把你的廠子給賣了。」
林焱回答:「賣吧,幫我賣個好價格。」
「真的假的啊?」嶽明語氣有點誇張,「那好,等我賺了錢,你得第一個賣給我。」
林焱笑。
然後嶽明有點猶豫地開口,「那個徐總,從我手裡把你的新號碼拿走了。」
林焱看了看在客廳裡玩釣魚竿的鼕鼕:「我知道了。」她掛上手機,才發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跟徐家倫聯絡了,只知道他因為揍了顏尋洲一頓後又進了醫院。
徐家倫要了她的電話號碼,但是並沒有給她任何電話,林焱覺得自己有點大驚小怪,其實她並不擅長玩男女遊戲,之前嚴珂說她過於死板和正經了,可能是她一直以來認為用情是一件累人的東西,而且容易玩砸,一不小心就萬劫不復了。
第二天,林焱從香火店出來的時候,一輛銀白小車停在了她的跟前,車窗落下,露出一張帶著墨鏡的男臉,摘下墨鏡,是徐家倫俊朗的笑臉:「嗨,美女,需要搭車嗎?」
林焱歪著頭看著徐家倫:「天哪。」
「我可不是追你過來的,別忘了我的母校也在這裡。」徐家倫說。
林焱開啟車門坐進副駕駛,徐家倫把墨鏡丟在擋風玻璃前頭,然後隨意地對林焱說:「最近還好嗎?」
有時候人問「最近還好嗎?」除了想知道對方好不好外,還想知道她最近有沒有想起他。
林焱:「好……挺不錯的。」
徐家倫轉頭看了眼林焱拿在手裡的香紙,問林焱:「往哪兒開?」
林焱指了指前面的公車站牌:「你把我放在那裡就可以了。」
「林焱,你真當我跟你是巧遇上的啊!?」
林焱啞口無言:「那調走左拐吧,我去祭拜一下我的爸媽。」
徐家倫開口:「我需要買點什麼去嗎?」頓了下,「作為朋友,需要嗎?」
林焱搖搖頭,徐家倫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調轉好車頭的時候感慨了句:「說真的,道鎮的變化可真大,以前多小啊,我記得繞一圈都不需要一個小時吧,現在的發展還真是不錯,林焱你看,我記得你常在那條街上踢毽子。」
林焱看向窗外:「我不會踢毽子。」
「對啊,所以那次一旁女生裡,就你踢得最差,那天我路過的時候給你數了數,絕對不超過十個。」
往事被徐家倫如此具體地說出去,林焱眼前好像也沉陷一副孩童畫面,她仔細想了想:「那時候班裡不是舉行踢毽子比賽麼,因為記全班總數,所有的女生都要參加……」
徐家倫嘴角帶笑:「是啊,那時候我就奇怪為什麼四肢那麼纖細的女生連毽子都踢不好,是不是腦袋沒發育好?」
林焱輕笑出聲。
「然後回家我想是不是踢毽子太難了,冤枉了那個女生,所以我就買了一個毽子踢了踢,結論是我並沒有冤枉她,她可能真是小腦沒有發育好。」
林焱一邊笑一邊罵:「趙堯,你這人真是……」
徐家倫放慢開車的速度,繼續說下去:「林焱,你一定覺得我們的認識是在初中,其實早在你上小學,我就留意你了,如果我不說,你可能永遠不知道,當時有一個小男孩很想找你玩,他覺得你踢毽子太糟糕了,很想手把手把你教會。」
林焱靜默下來,徐家倫笑笑:「我說那麼多不是讓你產生壓力的,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應該再添亂,你煩心事一大堆,我不想成為你的煩心事裡的一件,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考慮,我希望你轉身想找一個人說說話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想到我,所以我不就來了麼?」
林焱覺得徐家倫真是一個非常擅長「糖衣炮彈」的男人,如果她早在大學的時候重遇徐家倫,或許她真的不會再等顏尋洲了。
有時候緣分是一場孽緣的時候,它準時巧妙地製造一場場相遇的戲碼,根本沒有給人翻身的機會,一子走錯滿盤皆輸。
林家父母的墳地在後山上,公路上去還要走一段路,路過一個西瓜地,徐家倫眼睛都直了:「林焱你等著,我下去給你摘一個。」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狗吠聲,徐家倫猛地躲在了林焱的後頭,拉著林焱快步走:「誰那麼缺德,在這裡養了一隻狼狗。」
林焱有點哭笑不得:「偷瓜的不缺德,防賊的反而缺德了?」
徐家倫大大咧咧地把胳膊放在林焱的肩膀上:「小爺我就是那麼橫!」
林焱轉頭看了眼徐家倫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徐家倫同樣看了她一眼,用力把林焱往自己懷裡一帶:「看什麼看,小爺我就是那麼橫。」
林焱笑出聲。
那麼多年,林焱給林家父母掃墓的次數屈指可數,她蹲在地上燒香的時候對徐家倫說:「我現在真明白子孫滿堂的好處了,死後墳前也能熱鬧一點。」
「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你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徐家倫說得賤兮兮。
林焱:「不是喜歡熱鬧,是怕寂寞。」
徐家倫嘖嘖了一聲:「我也怕寂寞,林焱,如果你老了還找不到想嫁的人,我們也像這樣爬爬山看看風景,活動活動筋骨,預防骨質疏鬆。」
林焱點頭:「行啊。」
徐家倫慢悠悠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拉了林焱一把,看著地上還沒有燒完的香紙:「還有地兒?」
林焱對上徐家倫的視線:「顏家的。」
徐家倫微微默了一會:「行,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應當去燒個香。」
顏家的墓地常年都有人打理,看起來乾淨又整潔,每個墓碑前面都放著一束還沒有幹掉的鮮花,林焱猜想是顏尋洲留下的。
徐家倫沒有走進顏家的墓園,而是在外頭等林焱,林焱出來的時候,他嘴上咬著一根草,笑嘻嘻地對他眨了下眼睛:「如果當時我也給我找個童養媳就好了。」
林焱走到徐家倫跟前,開口問:「什麼時候回去?」
「我請了好幾天假呢。」徐家倫說,「主要是公司也沒有我多少事,我就當來這裡度假吧。」
「有地兒住嗎?」
「沒啊,你要招待我?」
「想得美。」
「也是,你那裡養著一隻小老虎,看到我咬人。」徐家倫口中的「小老虎」是指顏舒冬。
林焱猛地想起,再過幾天就是顏舒冬的生日了。
因為江雨在道鎮有投資專案,江氏房產出事在道鎮也傳得紛紛揚揚,林焱回來的時候聽到兩個中年男人坐在樹蔭下討論。
「你還不沒有把江氏房產的股票賣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