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四十一章

奪子 隨侯珠 第1頁,共2頁

門發出的輕微吱嘎聲把顏尋洲從往事中拉回來,揹著光,他看了林焱一眼:「醒了啊?」開腔的時候有點拖音,好像剛剛他正從一個夢魘中醒來,臉上有點神色恍惚。

顏尋洲只穿一條灰色的休閒長褲和白色背心,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向前傾斜,前面白色茶几上菸灰缸裡有七八個菸頭。

空氣有甘冽的菸草味道,林焱虛軟的靠在門邊上環視了整個房子一圈,主臥的梳妝檯、客廳的花瓶、照片牆上的雙人合照……

如果不是顏尋洲把她帶回這裡,林焱都要忘了她跟顏尋洲還有一段這樣的時光,那時候她還滿心歡喜地想嫁給這個男人。

「這裡什麼都沒有變。」顏尋洲突然開口,吸了太久的煙,說出的聲音乾澀得就像喉嚨塞了一把沙子,「如果你還願意,我們以後一家人就住在這裡……」

「哈哈哈……」林焱大笑出聲,顏尋洲轉頭看向他,表情微微驚愕,樣子看著有點呆。

「那你還不如殺了我好。」林焱將視線從照片牆移到顏尋洲的臉上,「顏尋洲,我很奇怪怎麼還可以說得出這樣的話,讓我再次回到這裡跟你生活,真是好笑,有些事你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但是我不可以,如果你覺得當年害我還不夠,你今天要不直接殺了我。」

顏尋洲緩緩從沙發上站起來:「你想死?」

「我不想死,但是如果要跟你繼續再一起,我生不如死。」

「這樣啊。」顏尋洲微微垂下頭,似乎在思考林焱的話,這個明明很簡單的問題,他卻想得十分痛苦,大概過了幾秒,他說,「上次你還有一些東西在這裡,我想你可能想要回去。」

距離上次已經是七八年久遠了,林焱落在這裡最重要的東西就是畢業證、學歷和其他各種證書。

林焱大學考了不少證,滿滿一箱子證書,顏尋洲找出來的時候吹了吹上面的灰。

林焱冷眼看著顏尋洲把一本本證書從箱子裡取出來,然後開口:「你覺得我還用得到嗎?」

顏尋洲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江家女兒的身份還是你幫忙牽線的,你忘了?」林焱語氣平實,透著點嘲諷,「這些證書曾經給我帶來很多榮耀,但是它們的主人還有一個身份是女監獄犯,江家已經給了我新身份,我現在是江清婉。」

顏尋洲重新所有的證書放回箱子,林焱也蹲□子,首先從裡面拿出來是大學畢業證,她看了眼,撕掉。

畢業證下面是英語等級證書,四級六級八級,三張拿起一塊兒撕掉。

然後學歷證書,高中畢業證,初中畢業證……

這些證書全是林焱的過去成長證明,現在她正要跟過去的林焱說再見了,道鎮上的也好,北京的也好,她全部都不要,因為那個林焱的生命裡都有一個叫顏尋洲的男人。

箱子最下面是照片,有她的一寸照,也有顏尋洲的一寸照,還有兩個人的合照,背景是北京的□,她曾經在那裡傻乎乎地問顏尋洲:「快,跟□保證以後一輩子對我好。」然後顏尋洲罵她無聊。

撕!撕!撕!全都撕掉!

幾分鐘時間,林焱撕光了所有自己的照片和她和顏尋洲的合照,撕光後看到地上一堆碎紙片的時候,心底是說不出的暢快,而顏尋洲,從頭到尾一聲不吭,沒有稱讚說好,也沒有攔著她,只是在林焱把最後一張合照都撕掉的時候,臉上的神色微微停滯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過去。

——

徐家倫住院了,林焱去看他的時候,一隻胳膊打了石膏,但是砸東西的能力還不錯,林焱去的時候,他正在裡面對一個身穿白領套裝的女人發脾氣,把一份檔案砸在地上,看見林焱的時候,稍稍收了收臉上的戾氣,對女秘書揮手:「你先回公司。」

女秘書撿起地上的檔案,逃似的離開了徐家倫的病房。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然後同時面露尷尬。

「剛剛怎麼了,對小姑娘發什麼脾氣呢?」林焱放下帶過來的水果和營養品後,在徐家倫的床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那是我秘書,腦子笨得厲害,不訓不長記性的那種。」徐家倫微微解釋了下,然後看向林焱,「昨晚有沒有事?」

林焱搖頭:「沒事。」

徐家倫:「顏尋洲做的?」

林焱:「不是。」

「林焱,你現在還在護著他。」徐家倫因為生氣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然後劇烈得咳嗽出聲。

林焱給徐家倫遞水,徐家倫不領情,揮開林焱的手。

林焱只好把水杯放在病床頭櫃上,頓了下開口:「我不是護著顏尋洲,而是不想你再出事了。」

徐家倫側頭:「我已經出事了。」

「行啊,那你是要去打他還是告他?還是跟他講道理討說法?」林焱反問徐家倫,「顏尋洲什麼人,趙堯,你覺得我們是告的贏?打得過?還是討得到說法?」

徐家倫沉默,良久他開口:「林焱,你真是太悲觀了。」

林焱扯嘴,不知道如何回應徐家倫的話,一個女人,不相信愛情婚姻,不相信親朋好友,最後連法律都不相信,也沒有任何信仰可以寄託,那她怎麼還會是有一顆積極向上的心。

「過來。」徐家倫對林焱眨了下眼睛。

林焱狐疑地看向她,「什麼事?」

「給我抓下癢,快!」徐家倫把後背對向林焱,「就在中間這個問題,不用客氣啊,重點也沒事。」

林焱:「……」

「快點!」徐家倫催促說。

林焱隔著衣服給徐家倫撓了兩下。

「真是心不甘情不願。」徐家倫嘀咕了一聲,孩子氣道,「伸進去撓幾下會死人啊,這樣不痛不癢最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