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鄭宇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衣服很髒,他的頭髮花白,他的皮膚乾燥,他的臉上又青又腫血流滿面,他的手上滿是厚厚的老繭,佈滿大大小小的傷口,右手的虎口處,更是有著三道長長的傷疤……
「你這個混賬東西……」
鄭大爺望著鄭宇的悽慘模樣,終究不忍再下手了,嘴唇哆嗦,雙手顫抖著,奔了過去,一把將正在地上掙扎蠕動的鄭宇抱住,然後嚎啕痛哭。
「叔……」鄭宇嘴裡不斷的往外吐血沫子,雙眼都迷離了,嘴裡絮絮叨叨的,「叔你打死我吧,我死了,我就跟小弟,跟奶奶道歉去,我到了那邊兒,我不讓人欺負我弟,我伺候奶奶……」
「你說什麼傻話呀你……」朱圓捂著嘴,嗚嗚痛哭。
「這……這些年……我累,我好累……」鄭宇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是不斷地絮叨,「好累好累……」
「明明……明明……」感覺到鄭宇的聲音越來越小了,身體逐漸的僵硬,鄭大爺低頭一看,鄭宇的瞳孔都快消散了,不由得大哭著喊道:「明明,快救他,快救他……」
鄭宇的身體,早就在三十年的悔恨中,熬垮了,如今被鄭大爺這麼暴打一番,竟是斷送了生機……
「別擔心別擔心……」楊明立刻竄了上來,從兜裡掏出一袋兒牛奶,然後咬破一個小口兒,捏住鄭宇的嘴,給他往嘴裡擠了一滴。
「到底怎麼了?」朱圓看著丈夫那副悽慘模樣,當時就嚇得腿都軟了,聲音都顫抖了。
「沒事兒沒事兒,馬上就好……」楊明連連說道。
「楊哥,你多給他吃點兒,別這麼小氣……」劉南南也嚇壞了,站在一邊兒手腳都哆嗦了。
「這藥的效果比較強,吃多了不一定有好處……」楊明翻了翻鄭宇的眼簾兒,看了看他的瞳孔,嘆息一聲,「唉……這傷的也太嚴重了,瞳孔都擴散了,救不救的回來,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當然了,這是楊明故意這麼說的,事實上,楊明的手指,一直按著鄭宇的手腕兒,感受著他的脈搏跳動,而鄭宇原本已微弱到不能察覺的脈搏,已經越來越強勁了。
「你怎麼把他打成這樣了……」朱圓哭叫著,撲過來,一把推開鄭大爺,抱住了鄭宇,一手託著他的脖頸,把他抱到懷裡,而手指卻是不經意的摸上了鄭宇的頸動脈,這一摸,哭得就更大聲了。
「厲害……」楊明把朱圓的小動作收入眼底,不由得在心中暗讚了一聲厲害,不動聲色的退到了一邊兒。
「這個……」鄭大爺臉紅脖子粗的站在一邊兒,有些手足無措,他也沒想到鄭宇的身體竟然已經虛弱到了這種程度,竟然這麼不禁打。
「唉……」劉樹根兒嘆息一聲,「真是,這是何苦來的……」
「楊哥,你救救他,他孩子才剛出生……」劉南南抱著楊明的胳膊,一邊抹眼淚兒,一邊哀求。
「這個……」楊明一臉為難的搖了搖頭,「我只能做到這樣了,其他的,就要靠他的意志了,可是他心中早就萌生了死志,情況,不容樂觀呀……」話說,楊明這話,就是說給鄭大爺聽的。
「小宇,小宇,只要你不死,叔就原諒你啦……」鄭大爺聽著,快步走上前,把鄭宇抱進了懷裡,在他的耳邊喊著,「你把你叔的兒子害死了,叔死了之後,就得你來給叔送終了……」
「孩兒他爹呀,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朱圓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大聲了,「咱們孩子才一個多月呀,就沒了爹呀,你讓我們以後可怎麼活呀……」
演技派……
楊明看著朱圓大哭,不由得暗地裡撇了撇嘴。
「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呀……」朱圓坐在地上,哭得歇斯底里,雙腿還亂蹬著,「我就是個寡婦命呀,老天爺你真狠呀,你怎麼就不可憐可憐我呀……」
「小宇,小宇……」鄭大爺使勁兒的晃著鄭宇,眼中的淚珠兒也是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呼……」楊明暗地裡鬆了口氣,事情的發展還是相當喜人的,最起碼鄭大爺把心中的怨氣發洩出來了,而且把鄭宇打成了瀕死,如果不是楊明救治的話,死已經是肯定的了,從這一方面考慮,也算是變相的給兒子母親報了仇,心中縱有再大的怨氣也得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