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開門的是寶兒的奶奶,老太太今年都六十歲了,頭卻早就花白,一看來人是兒媳,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媽!中秋節了,我給您和爸送點兒月餅來。」劉嫂強笑道。
老太太瞅了兒媳婦一眼,「進來吧……」丟下一句話,轉身便回了屋。
「唉唉唉……」劉嫂立刻精神起來,以往兩老可都是不讓她進門兒的。
進了屋裡,老頭兒正在炕頭上,盤著腿兒抽旱菸,弄得屋裡煙霧瀰漫的,一臺十二寸的黑白電視機開著,畫面上帶著雪花,哇啦哇啦的也聽不出裡面說的是什麼,不過可以肯定是在放小廣告。
「坐下吧,我有話跟你說。」老太太上了炕,盤上腿兒,指著一個小板凳說道。
劉嫂把月餅放到櫃上,依言坐下,「媽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你也知道,你和你公公,就一兒一女,你肚子又不爭氣,只生了個丫頭,我們家這一支從此就要絕了後了……」
「爸媽,對不起……」劉嫂羞愧的低下了頭,淚水在眼窩裡打轉。
「大志沒了,屍骨都沒找到,我們兩口子想兒子,就把氣兒撒到了你頭上,我也知道你委屈……」老太太說道。
「我不委屈,大志沒了,您二老就該我來照顧。」劉嫂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們這一支,不能讓他絕了,我和你公公商量了好些日子,打算讓你再懷一個……」老太太這句話說出來,直把劉嫂震得當場就呆了。
「您說啥?」劉嫂猛地抬起頭,驚問道。
「我說,讓你再懷一個。」老太太面無表情。
「我不同意……」劉嫂激動的站了起來。
「就連鄭宇家都有孩子了,你忍心讓我們家絕後麼?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些日子,村裡都傳開了,你和城裡來的那小夥子不乾不淨的,你承包山頭,還是他給你墊的錢,你地裡的活也是他幫著你幹,我可以告訴你,只要你給我們一個孫子,你和城裡那小夥子,怎麼搞,我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老太太冷著一張臉,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冰一樣,寒人的心肝兒。
劉嫂又慢慢的坐了下來,只聽老太太又道:「人我們都給你選好了,大壯,大憨,大勇都是近支兒的,他們仨人你隨便兒選,不過我覺得大憨好,大憨壯實……」
「自己在他們眼裡是什麼?生育的工具?還能選種?」劉嫂的心思徹底亂了,她在這一刻只感覺到了冷漠,感覺到了殘酷,感覺到了……羞辱。
「大壯大憨大勇都算是你堂弟,你們有了事兒,說出去不好聽,養豬的不都是有人工授精的麼,我們覺得人也差不多……」一直抽菸的老頭兒突然說了一句。
劉嫂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寶兒奶奶家走出來的,她只覺得,這輩子的羞辱,都集中在了今晚,養豬?人工授精?人也差不多?
「呵呵……」劉嫂慘笑一聲,「讓我考慮幾天?要不是我還有寶兒,我今天就死在你們家裡……」
回到家,寶兒沒在,出去看看,楊明家的燈亮著,東屋窗戶上一陣光影閃爍,很顯然小寶兒正在屋裡看電視呢,劉嫂這才想起來,衛卿卿臨走的時候,把家門鑰匙給了小寶兒,讓她想看電視的時候,可以自己開門進去,倆人還給小傢伙留了不少水果呢。
劉嫂沒有叫女兒回家,自己回了屋裡,蒙在被子裡嚎啕大哭了起來……
(生類似的荒唐事兒,一點都不算稀奇,諸位不信的話可以多看看中央12頻道的‘道德觀察’‘今日說法’什麼的。)
「嘿嘿,媽,我跟您說啊,我昨天晚上,認下一個閨女……」寬大的餐廳中,頂上的熒光燈出瑩白的光芒,餐桌上菜餚豐盛,雞鴨魚肉,時果海鮮擺的滿滿登登,楊政方,張淑芳,衛建國,薛華,楊明,衛卿卿六口人一塊吃著晚飯,楊明笑著說道。
「是幹閨女……」衛卿卿有些酸溜溜的補充道。
「怎麼回事兒?跟媽說說……」張淑芳放下筷子,好奇的問道。
「還是我說吧……」衛卿卿也把筷子放下了,「我和楊明在一個小山村裡買了處院子,這些日子都在那住著,我們家隔壁是一對母女,媽媽是個寡婦,女兒挺可愛的,對我們也挺依戀的,我們也挺喜歡她,我就跟她媽媽說,讓她女兒認楊明做乾爸……」
「是個閨女就行……」張淑芳說道。
認乾親也是有很多說道的,有個‘防’的說法,比如,張淑芳可以認乾女兒,但是卻不會認乾兒子,因為她就一個兒子,如果認了乾兒子,就會防到自己的親兒子,對自己親兒子不好,兒子未成年的話,甚至都有夭折的可能,如果她的兒子多,認個乾兒子就沒關係了。
「小丫頭叫什麼名字呀?」薛華放下筷子問道。
「鄭寶兒,今年得有十歲了,上小學三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