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和粉色的都給我來兩包……」衛卿卿說道。
「姐姐稍等。」小姑娘連忙麻利的從紫色和粉色的指甲花裡各摘出了兩株,然後用塑膠袋包好,又在書包裡撿了撿,撿出四個小紙包來,「一共是1o塊錢。」
「給。」衛卿卿把錢遞給了小姑娘,小姑娘連忙笑著道謝,笑容中很是有些羞澀。
「我說,你這竹子怎麼賣的?」衛卿卿買指甲花的時候,孫芳芳卻在一個賣竹子的小攤前,上下大量著一叢的翠竹,這些翠竹生的的確好看,但細看之下,卻總讓人覺得它們好像少了點兒什麼,總感覺,太嫩了。
「5o一株。」賣竹子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有點書卷氣,帶著個塑膠框的近視鏡,手中還拿著本詩集,聽到孫芳芳的問話,頭都沒有抬。
「貴了點兒吧?」
「北宋大文學家蘇軾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疲,無竹令人俗,才賣5o一株,已經很便宜了。」
「那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打算賣多少錢呀?」
「無價……」
孫芳芳在公司裡當慣了領導,看人還是有一手的,就感覺這個人有點兒神經病,要不就是書呆子,眼珠一轉就有了壞主意,道:「唐朝的老白說過,竹本固,固以樹德;竹性直,直以立身;竹心空,空以體道;竹節貞,貞以立志。我覺得這些竹子本身不值錢,值錢的是竹子的這些品質,不,這些品質,絕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
「沒想到還是同道中人……」中年男子驚訝的抬起頭來,望向了孫芳芳,「大妹子也是愛竹人?」
「我不愛竹,就是隨口說說罷了,」孫芳芳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不知道大哥是不是家裡有什麼難處?不然怎麼捨得把這些竹子賣掉呢?」
「說來慚愧呀,我是雲谷縣古文學會的一名會員,平生痴愛歲寒三友,每見必購回家中栽植,以致一生積蓄所剩無幾,而今長子高考,為北京大學錄取,無奈學費頗巨,只能忍痛割愛,將翠竹賣掉,以籌學費。」中年男子苦惱的直搖頭。
「生活真無奈呀!當年風流才子唐伯虎,詩情絕代,畫藝無雙,不也為生活的艱辛所折腰?什麼‘琴棋書畫詩酒花’,到後來不也成了‘柴米油鹽醬醋茶’了麼,一代風流才子,就此變成了市井俗人,真是讓人慨嘆惋惜呀……」孫芳芳裝模作樣的搖頭嘆息。
「唉!」中年男子也是面露愁苦之色,很顯然是被孫芳芳說中了心中痛處,今日的自己,和當年那風流才子唐寅是何等的相像呀?
「唉!人生就是這樣呀,為五斗米折腰的事兒,多的是呀,想開點兒吧。」孫芳芳說道。
「唉……」中年男子的臉色,由愁苦變成了悽苦,望著自己心愛的翠竹,目中漾起了水波。
「竹之堅貞,可折不可辱,如貨物一樣被人賣,可謂是對竹的最大侮辱,不過事急從權,賣了也就賣了,竹子畢竟還是竹子,你侮辱了它,它也照樣生長。」孫芳芳這人太壞了,這一句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中年男子面露羞愧之色,忽然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引得無數人注目。
「喂喂,和我沒關係呀,我沒欺負你……」孫芳芳哪會想到一個大男人是說哭就哭,不由得頭皮都炸了,連忙撇清關係。
「我都聽到了,你剛剛故意刺激人家呢,你這人怎麼這樣?」衛卿卿把孫芳芳拉到一邊兒,有些不滿的說道。
「誰讓他假清高來著……」孫芳芳小聲的嘀咕著:「再說了,他也太不是爺們兒了,說哭就哭了。」
「你以為誰都跟你們家張揚似的?」衛卿卿白了她一眼。
「你們家楊明好……」孫芳芳衝著衛卿卿皺了皺鼻子。
「大兄弟,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呀?人家姑娘剛才的話,我在旁邊都聽到了,人說的也有道理,我們要學的是竹子的品質,你侮辱了竹子,人家竹子不還是該怎麼長還怎麼長麼?你什麼時候明白了這個道理,才算是真正的懂了竹子。」一個提著鳥籠子的老大爺,走過去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
「老黃說的不錯,盆栽裡的竹子,是觀賞植物,在風雨裡飄搖的,才能長成真正的竹子,大兄弟,你真是應該走出自己的圈子了,多和大家相處相處,你能明白很多道理的。」一個抱著白貓的老大爺,站到老黃的身邊兒。
「老李,你離我遠點兒,你個王八蛋,前幾天才把你們家死黑貓賣了,怎麼今天又買來只白的?」老黃立刻把鳥籠子護在懷裡,警惕的看著老李懷裡的白貓。
「這個,這個老黃啊,我們家喵喵賣了之後,我孫女她不幹呀,都跟我鬧騰好幾天了……」老李一臉苦澀的笑容。
「你……你離我遠點兒……」老黃現,白貓的眼睛,一直就沒有離開過他的鳥籠子,不由得嚇得連連後退幾步。
「喵……」一聲貓叫,大白貓猛地從老李懷中竄出,撲向了老黃的鳥籠子,然後爪子如同閃電一般,伸進了鳥籠子裡,把裡面的黃鳥抓了出來,放在嘴裡一口咬死,然後叼著黃鳥,閃電般的竄回了老李懷裡。
「老李,老子跟你……老子跟你拼了……」黃大爺眼睛都紅了,把空空的鳥籠子舉過頭頂,穀粒兒,水嘩嘩的流了出來,澆了黃大爺滿頭滿臉,可是黃大爺根本就不管不顧,直接把鳥籠子向著李大爺扔去。
李大爺連忙躲了,滿臉的賠笑:「老黃,我真不是故意的……」
黃大爺已經處於暴走狀態,四下裡踅摸著,找著趁手的武器,一打眼,正看到一顆顆翠竹生的挺結實挺拔的,咔嚓一聲撅折了一根兒,揚起胳膊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