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訊息後,顧青雲還是比較欣慰的。樂文|他們顧家終於又出了個人才。
「爹,有些奇怪,不說我們家,你們那一輩的人除了亮二伯,明大伯和叔叔們都是秀才,我們兄弟這一輩就只出了大哥一個。」顧永辰說的大哥是顧永東。
「不奇怪,我和你的叔伯是嘗過苦日子的,對於讀書的機會我們都極為珍惜。你們這一輩的人不同,到你們出生後家裡的日子已經好過多了,如果長輩們管教不嚴,是不容易成才。再者,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讀書,不是天才,進步就不明顯,讀書靠的就是日積月累的堅持,這些都需要自己來克服。」顧青雲彎弓又射了一箭,感受到全身發熱,隨口說了幾句。
「可是我和哥哥就不同。」顧永辰見自己的箭支正中靶心,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又瞄了一眼顧青雲。
「你忘記小時候你被我和你太外公打過多少次手心了?」顧青雲瞄了他一眼,像他二叔家,二嬸就是對孫子一輩太過於寵溺,導致現在幾個侄子還沒能考中秀才,幸好侄子們從小就熟讀律法,又有長輩和族裡看著,沒在林山縣鬧出什麼事。
顧永辰被他這麼一說就不好意思了,忙說道:「那等我以後的孩子讀書,我肯定對他們嚴格要求。」說到這裡他又看了看顧青雲,滿懷期待,「不過有爹爹在,以後孩子敢不聽話,您就幫我揍他們。」
顧青雲換了個姿勢,這次他用左手拉弓,瞄準,放手,再次正中靶心。
持續不斷地射擊,等身體感覺到疲憊後,顧青雲終於停下來,他接過顧永辰遞過來的汗巾擦了擦,提起剛才的話題:「教育孩子的事情你不能指望我,爹爹總會老的,而且隔輩親真是毫無道理,像我現在對壯壯,每次一面對他的眼睛,我的心就軟下來了。」
「爹爹才不會老!今年三月的蹴鞠賽您還能在球場上大殺四方,別人都說我們像兄弟。」這話顧永辰就不愛聽了,至於那句心軟,他暗自撇嘴。
他爹爹就會嘴裡說得好聽,其實每次罰人都毫不手軟。最近小侄子因為貪玩導致上課注意力不集中的事被他爹知道後,這幾天小傢伙的日子可謂是過得苦不堪言,胖乎乎的小臉似乎都瘦了一圈,讓他極為同情。
可惜他幫不上什麼忙,不止他,連太外公和爺爺他們也是束手無策,只能暗地裡鼓勵小侄子,再教育他不能再犯。
「別人這是恭維,偏你還當真。」顧青雲瞥了他一眼,把弓箭放下,再做一套拉伸動作。
中途他和顧永辰的動作同步,父子倆在寬敞的庭院裡完成今天的運動量,動作舒展,身形相似,讓路過的下人不自覺地放緩腳步偷偷看了一下。
「說吧,你今天散值回來沒有去看六六,一直圍著我轉,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說?有事就說,扭扭捏捏成什麼樣?」
六六就是顧永辰為自己女兒取的小名,因為小傢伙生在六月,又有六斤重的緣故。
這個名字大家是不怎麼滿意的,可顧永辰是孩子的父親,事先又說好由他取名,大家只能妥協。
「那我就直說了。爹爹,陛下是不是想讓你帶隊出海啊?」顧永辰想了想,終於開口。
「你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顧青雲驚訝地看著他。今天早朝後,新皇和他在御書房是說過此事,可能是因為這一齣海要兩三年才能回家,所以新皇的要求並不強硬,似乎還有商量的餘地。
據顧青雲所知,今天新皇就召見過好幾位官員談話,品級和自己差不多,不是新皇的心腹,就是博學多才,特別是對別國有過研究的人,連他的下屬封少卿也位列其中。
說實話,顧青雲確認這個訊息後,就算之前有了隱隱的猜測,但當皇帝問他的意見時,一時之間他還真不好回答。
他不喜歡生活發生大的變動,在京城的日子他過得還是很滿意的,可以兼顧自己想做的事。只還是那句話,人在官場身不由己,就算皇帝好說話,那不意味著自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當皇帝說出口的那一刻,自己就得尋思可行性了。
想到這些年他從書中看到的資料,顧青雲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海洋是有好奇心的,他好奇如今的西方國家發展到哪一步……紙上得來終覺淺,不到實地看一看,他怕出錯。
「大家都在偷偷議論啊,只要陛下不想,就算是宮裡的訊息總能很快被人知道。」顧永辰努努嘴,又面露急色,「爹爹,這訊息到底是不是真的?您到底是如何想的?難道您真的準備出海嗎?那可是要兩三年的!」
顧永辰覺得威脅最大的是安全問題,到了大海,能回來是祖宗保佑的事,萬一父親出事……他簡直不敢想象!
「爹爹,能不出去嗎?」見顧青雲沉默不語,這一刻,顧永辰神色一變。
本來以為是無稽之談,沒想到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