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和二丫忙給他們端水喝。
顧季山已經癱在椅子上不想動彈了。
顧青雲看著他疲憊的面容,忙端水給他洗臉擦手,之後一邊給他按摩肩膀,一邊心疼地說道:「爺爺,明天讓我下地去吧,我已經長大了,可以幫你幹活了。」
顧季山一聽,覺得身上的疲憊感似乎也減輕了,笑道:「不用你去,你在家好好讀書我就心裡高興了。你還小呢,萬一耕地弄傷了身子怎麼辦?還讀不讀書了?」
顧大河和小陳氏也猛地點頭。
「真的老了,真的老了。」顧季山嘆了口氣,臉上的皺紋似乎都多了幾條。
「你都五十幾歲的人了,還以為跟年輕那會一樣,也不悠著點,把身子弄壞了,我看你怎麼辦?肯定連累孩子們。」在前院和二丫整理和清洗農具的老陳氏罵道。
在顧家,身子好就是省錢的一種方式。對此,他們很有體會了。
「爹,你怎麼可能老了?我們家還要你掌舵呢,少誰都不能少了你。爹,以後這些重活你就讓我和二弟做,你在旁邊指點就行。我們栓子還想著以後考上秀才,讓你來上香告訴老祖宗的。」顧大河休息了一會,已經緩過神來了。
顧季山一聽,剛剛的傷感就立馬不翼而飛,笑道:「只要咱們栓子能考上秀才,就是叫我立馬去見祖宗我都樂意。」
他這話又被老陳氏說了幾句。
「如果有牛就好了,你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顧青雲感嘆道。作為農耕社會的最主要的畜力,耕牛無疑是最重要的生產資料之一。之前一場天災**把天下禍害了個遍,人都活不了了,更別提牛馬羊了,所以在林溪村,有耕牛的人家很少,就只有一家。就這家的牛還是一頭老牛,已經幹不了多少農活了,那一家子照樣把它伺候得好好的,根本就不會外借。
現在耕田只能靠人力。
「不過我聽說朝廷在北方和草原那邊已經開放互市了,重點是想買多點牛和騾子,而且朝廷還針對牛販子減少過稅和住稅等,有了這些優惠,這樣一來,牛販子有利可圖,我看林山縣過不久就會有牛販子趕牛來賣了。唯一要考慮的是,我們家有沒有那麼多錢買牛?」顧青雲說到牛這個話題,想起了昨天到縣城看書時聽到的流言,就忙說道。
他每次到縣城時總喜歡到處走走看看,還特別留意人們的談話內容,從中可以得到很多資訊,能讓他更加了解這裡的風情人俗。
「真的?」眾人一聽,精神一震。
顧青雲無事可做,就特意觀察了下,發現何智兄妹倆因為人小腿短,凳子又比較高,因此他們的雙腿是懸空的,可是這麼久了,兩人的小短腿還是穩穩的,不見尋常孩童的晃盪,不由得感嘆對方的家教。
只是一個秀才家的孩童而已,這讓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草根的自己情何以堪?要是他,肯定不會注意到這方面的問題。
心裡有了計較,顧青雲自省了一會,發現何小娘子好奇地瞅著自己一眼,復又轉移視線,不久又好奇地看一眼……幾次之後,顧青雲嘴角微微莞爾,衝著她就是一笑。
何小娘子一愣,也忍不住抿嘴一笑。
顧青雲覺得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挺可愛的。
過了一刻鐘後,何秀才和顧伯山才聯袂進屋。
何秀才先把何智兄妹倆打發出去了,這才對顧青雲和顧青明開始考校。
他問的問題都不難,兩人都順利答出了。
何秀才神情嚴肅的臉露出滿意之色,這才正式收下他們,眾人開始移到隔壁的書房行拜師禮。
顧青雲兩人先要叩拜孔子神位,雙膝跪地,九叩首;然後是拜何秀才,三叩首。接下來就是舉行開筆禮。即便他們都已經開蒙了,但還是要有這個儀式的。
只見何秀才用硃砂在顧青雲額頭點上紅痣,因「痣」與「智」諧音,這寓意為可以讓人開啟智慧,眼明心明,然後再在他的指導下用毛筆寫下一個「人」字。
之後,顧青雲兩人再給何秀才奉上束脩,旁邊的老僕把臘肉乾、鹹雞蛋、銀錢、芹菜和蔥等束脩都接過後,何秀才再對他們兩個訓斥幾句,把一部分芹菜和蔥等作為回禮退回後,整個拜師禮總算完成了。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顧大河鬆了一口氣,雖然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但能無波折地通過也是很高興的。
此後顧伯山和顧大河就告辭離去,只留下顧青雲二人。
何秀才讓老僕把顧青明帶去學堂,自己把顧青雲留在原地。
「老夫聽顧兄說你四書五經都學完了,且能一一背誦,你現在就背一下,老夫出上句,你背下一段。」何秀才坐在椅子上,仔細打量了一會顧青雲的衣著打扮和神情,見他垂首恭謹地站在桌前,這才從背後的書架上隨意抽出一本書,翻了翻,開始念出第一句。
顧青雲凝神聽著,幾乎是何秀才剛唸完,他就接著背下去,直到何秀才叫停才會停止。
對於背書,他一點都不怵,畢竟他每天的努力不是白費的。
一來二往的,何秀才的背越來越挺直,到最後他已經站了起來,放在他書桌上的書也堆放得越來越高,叫顧青雲背的也越來越多,語速也越來越快。到了最後,他開始提問書中語句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錯別字早上改。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