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薇不理他,一個勁地搖他的手臂。
顧青雲受不了了,忙笑道:「好好好,我馬上彈,娘子有命,相公怎敢不從?別說叫我彈琴,就是讓我馬上跳下池塘我也樂意。」
簡薇開懷一笑,點點他的額頭,搖頭道:「你就會哄我,油腔滑調的。」這才半年,自己的相公怎麼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在她前面都是沉默寡言的,沒想到熟悉之後,竟然變成這樣子。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感激自己的丈夫,哪個女子剛成親不是在家裡伺候婆婆的?她還能跟著來縣城,那絕對是丈夫幫忙說了話,加上公婆和善才行。
現在她在這裡生活得很自在,不說經常可以回孃家,就是身邊沒有公婆在,也足以讓她的小姐妹們羨慕不已。
想到這裡,簡薇決定這次回村,一定要再給婆婆買幾件首飾。
顧青雲不依,道:「被你這麼一抱,全身軟綿綿的,我早就被迷住了,跳進池塘簡直是件小事,就是叫我翻跟斗我也樂意。」
「壞人!」簡薇推了他一把,「就會說話來哄我。」心裡卻甜滋滋的。
顧青雲嘿嘿一笑,笑得很是無賴。
兩人笑鬧過後,顧青雲這才撩起衣襬,坐在古琴前,寧心靜氣,開始彈。
以他的水平,堪堪能夠把一首曲子彈得完整流暢,至於把自己的感情蘊含其中?那是什麼?顧青雲不懂。
一曲完畢,簡薇點評後,就開始教他一些彈奏技巧。最後他吹簫,簡薇彈琴,兩人合奏了一曲《鳳求凰》。
具體水平顧青雲不知道,不過他心裡是比較滿意的。以前只有他自己的時候,他很少會練這些,也只有煩悶的時候才會玩一下。現在娶了老婆,有她的督促,他練習的時間就多了。最近參加文會,大家都說他的水平比以前提高一些,就是作詩水平也有所長進。
加上簡薇對他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自己身上的衣著打扮都是她一手操辦的,冷了熱了都有人問,他又不是木頭人,簡薇對他如此用心,顧青雲也不自覺地想對她好。
顧青雲知道這不是什麼愛情,但他的確對簡薇有好感,覺得兩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也不錯。
這天,何謙竹在府城有田假放,就回家了,路過林山縣的時候就來找他,兩人幾個月沒見面,趁著有機會,正好可以交流感情。
顧青雲把他請到花園的涼亭裡。
等慧香上茶退出後,何謙竹就笑道:「娶妻了到底不同,以前我去你那裡時,只能喝白開水,現在竟然可以喝上茶。」
顧青雲不理他。
何謙竹也沒在意,他站了起來,四處看了一下,笑道:「你這裡真不錯,那叢美人蕉長得真好,還有,這池塘是種有荷花吧?可惜我沒看到它們開放的時候,一定很好看。」他看著那枯黃的莖葉,猜測道。
顧青雲點點頭:「是荷花,年底蓮藕就可以吃了,到時都不用再買。」
「我就知道,以你的性子,池塘的蓮藕肯定是用來吃的。」何謙竹用扇子點點他,「人家只會想到風雅。」
「要不然我還留著?你別總是想到荷花盛開的時候很美麗,還得想到有這個水池在這裡,夏天的時候蚊子特別多,就是種了很多驅蚊草都不管用。」顧青雲不想留池塘在家裡的,畢竟不是很安全,尤其是以後他們有了小孩後。
說到小孩,顧青雲就笑道:「你兒子長得真好,很像你。」
這話一齣,何謙竹頓時得意了,道:「這小子就皮相好一點,其實頑皮得很,兩個大人都看不住他。不過你也不用羨慕我,你家的孩子也快了吧?」
顧青雲一聽,頗為不好意思,道:「還沒那麼快呢。」心裡卻奇怪,簡薇怎麼還沒懷孕呢?不過一想到他們成親才六七個月,很多夫妻都是成親幾年後才有孩子的,就不急了。
顧青雲又讚了幾次,就回到正事:「明年是鄉試之年,你參加嗎?」
「當然,這次中的機率應該大吧?」何謙竹語氣頗為自信,「如果中的話,後年我就去京城和你們匯合,到時你們可得提供住宿給我,據說每次會試,京城的房租都非常貴。」
他倒是不怎麼擔憂錢財,畢竟他家雖然不是特別富裕,但讓他去京城趕考的錢還是可以拿出來的。加上他舅舅家有錢,只要他中舉,不愁沒銀子。
「你就放心吧,到時直接住在我老師家裡,大家是同鄉,每年都有越陽郡的舉子去找老師。最不濟,可以去越陽會館啊,那裡也是比較方便的。」在京城做生意的商戶會把一處地方作為會館,參加會試的舉子可以免費在那裡住。
京城的米價、鹽價等日常生活消費都只是中等水平,但它的住所、娛樂等方面非常昂貴,不是一般人能在京城買得起房子的。
顧青雲估計,把他家和簡薇的嫁妝都賣了換成銀子,估計也只能在京城偏僻的地方買下一個院子而已。
何謙竹這才放心,道:「我們這裡是窮鄉僻壤,還真怕到了京城會露怯。」
顧青雲點點頭,可以理解。
「今年陛下打下了南方那一片南蠻之地,改名為南州,和咱們越陽郡接壤,準備併入郡裡,到時咱們郡面積增大,據說會改為‘郡’為‘省’,這個你聽說了嗎?」
「知道,縣學裡最近都在討論這件事。這是好事啊,這樣以後你們的鄉試名額就會增多,就是不知南州那邊會不會有很多讀書人,多的話就會和你們爭搶名額了。」顧青雲雖然已經考上了,但還是很關注鄉試的,誰叫他身邊還有一堆親朋好友以後要考呢。
「我聽說有,畢竟那裡有很多和咱們同宗同源的漢人,有漢人的地方肯定有讀書人。」何謙竹剛才還覺得信心滿滿,現在一說到這個就有一點憂慮,道,「雖說好像離咱們很遠,但如果動作快的,明年就可以合併了。」
「我只知道這陸將軍挺厲害的,才一個月就讓南蠻俯首稱臣,而且據說他才二十出頭,即使出身將門,也算是年少有為了。」顧青雲對這個陸將軍很有好感,畢竟對方的速戰速決,對他們這裡影響不是很大,除了今年的秋稅要交早一點外,朝廷也沒有再徵稅。
這是顧青雲第一次覺得戰爭離他很近,想當初剛聽到朝廷要攻打南州的時候,他還很害怕,還在琢磨著是不是要準備點糧食搬到山上,沒想到他剛聽說這個訊息,人家陸將軍就把它打下來了。
他知道開國以來,其實這麼大一個國家,邊境處總會和其他勢力有點摩擦,偶爾會打幾場小規模的仗,但他沒想到朝廷設立在南邊的那個軍隊,會突然間說打就打,等民眾反映過來後,南州就已經跪下了。
何謙竹點頭贊同:「現在才建朝二十幾年,那些勳貴的權勢還很大,上次趙文軒不是說了嗎?他們在京城可是囂張得很。唉,文臣武將勳貴,以後你真當官了,可得小心翼翼,不然惹到人家就會很麻煩。」
顧青雲默然。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何謙竹在他們這裡吃了午飯後才告別離去。
第二天,顧青雲想起這個月的月俸還沒領,就打發顧三元去官府幫忙領回來。他在縣學的地位相當於是從九品,歲俸只有三十一兩,到了年底時,官府還會下發一些名目繁多的過節費。這個數量顧青雲就不知道了,他還沒領到過。
目前,他除了月俸就只有寫話本的收入了,說實在的,除去花費的銀錢,剩下的這還真比不上他妻子的地租和房租。
顧三元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了一個訊息,說是顧青亮離家出走,嗯,還走來他家了。
看到跟在顧三元身後的顧青亮,顧青雲沒好氣地說道:「不是說離家出走了嗎?怎麼不乾脆走遠點?」
顧青亮一聽,立馬掉頭就走。
顧青雲見狀,忙快走幾步拉住他:「我不就是說說嗎?怎麼那麼大氣性?」這是遲來的叛逆期?
顧青亮一屁股坐下來,非常生氣,就道:「不是我氣性大,是我爹和爺爺,老頑固,氣壞我了。」
顧青雲瞭然:「還是你想經商的事?」
「不是那件事還是哪件?」顧青亮很不滿,「我又不是讀書的料,現在一看到書本就頭疼,爺爺還想壓著我讀書,這怎麼可能?經商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而且在這林山縣一畝三分地,你還是能護著我的,怕什麼?」
顧青雲不想說話,大爺爺事先已經嚴禁他幫助顧青亮。
顧伯山對他的恩情更大,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聽顧青亮發發牢騷。不過他覺得,大爺爺家遲早會妥協的。
「對了,今天來還有一件事,你娘想你了,問你什麼時候回?」發完牢騷後,顧青亮才說起正事。
「明天我們就回。」現在是農忙時期,要不是何謙竹說要來拜訪,他們昨天就應該回了。
其實顧青雲真的不太樂意回家,因為現在每次回家,他奶奶和孃親都會問簡薇有沒有懷孕。她們不好意思問簡薇,就只能逮住他問了。
可是她們不問,村裡的三姑六婆也幫著問。每次看到簡薇尷尬的樣子,顧青雲都很心疼和無奈。
為此,顧青雲頗為不高興。這女人不懷孕,這不是男人的問題嗎?傷到他自尊了,明明他偷偷去給大夫看過,他的身體很健康,完全沒問題的。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