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含笑往他走去,淡然道:你劫我,我劫你,人與人,國與國間就是這麼的一回事。我敢來不關有沒膽的問題,而是看事情有否和平解決的可能?
拜紫亭待寇仲在丈許外停步,微笑道:少帥還我弓矢,我就送一個小禮給少帥。
寇仲心叫糟糕,究竟有什麼把柄落到拜紫亭手上,所以一副不愁你不聽話的模樣呢?旋即想起越克蓬和他的兄弟。
苦笑道:大王的確厲害,小弟甘拜下風,究竟是什麼禮物如此值錢?
拜紫亭雙手負後,往向西那邊稜窗邁步直抵窗前,凝望花園某處,嘆道:為何少帥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敵人?少帥確是個不平凡的人。
寇仲移到堂心的桌旁,一屁股坐下,淡然道:坦白說!我對大王的高瞻遠矚亦非常欣賞。是否因置身於大草原,看東西亦能看遠點,能夠在今天計算幾年或數十年後的事,但會否因此而忽略眼前的形勢呢?
拜紫亭傲然道:這方面毋庸少帥擔心,只有掌握今天,才能計劃明天。少帥請移貴步,到這裡看本王為少帥準備的小禮物。
寇仲暗想對方正以行動來嘲諷自己,教自己面對眼前殘酷的現實!無奈下起立移到拜紫亭旁,往外望去。
全身五花大綁的宋師道,被兩名驃悍的御衛高手押著,出現在二十多丈外靠牆的小徑處,置身在春天鮮花盛放的美麗花園的濃蔭的樹叢下,旁邊尚有天竺狂僧伏難陀,面無表情的盯著寇仲。
宋師道身上有數處血汙,神情萎靡,顯是經過一番激戰後遭擒,內外俱傷,但態度仍是倨傲不屈的向寇仲展露一個苦澀的笑容。
寇仲氣往上湧,拜紫亭的手段實在卑鄙!由此更想到昨晚伏難陀出手對付他兩人,應是得拜紫亭首肯,並且趁宋師道往宮廷赴宴,設伏把他擒下,如能殺死寇仲和徐子陵,便將宋師道一併處決,一網打盡,乾乾淨淨。現在因兩人成功突圍,又劫走弓矢,故以手上籌碼來向寇仲交換。
千辛萬苦才得到的弓矢,眼白白又要送回給拜紫亭!但為拯救宋師道,寇仲只有這條路走。
拜紫亭哈合一笑,道:事非得已,開罪之處,請宋公子見諒。
宋師道眼角飄出一絲不屑鄙視的表情,眼睛往伏難陀轉過去,微一搖首,再閉上雙目。
寇仲明白他的意思,知是伏難陀親自出手製服他,並表示伏難陀高明至極,提醒寇仲勿要魯妄逞強。
寇仲回覆冷靜,淡淡道:有機會定要再領國師的天竺秘技,或者是今晚,又或是明早,哈!想想也教人興奮。
伏難陀並不答話,只舉單掌回禮,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樣,此人城府極深,並不會因任何人的說話動氣。
至此刻寇仲仍弄不清楚拜紫亭和伏難陀的真正關係。
拜紫亭向寇仲微笑道:宋公子是生是死,少帥一言可決。
寇仲聳肩道:大王似乎忘記宋公子的父親大人是誰?若有人敢殺害他的兒子,即管在萬里之外,又或是天王老子,最終的結局只能是命喪於他的天刀之下!
他可非虛聲恫嚇,如若天刀宋缺不顧自身生死,全心全意去刺殺一個人,確有極大成功的機會。
拜紫亭啞然失笑道:少帥剛才尚在提醒本王不要只顧將來而忽視眼前,現在卻又有此要重視未來的警告,是否前後矛盾?失去那批弓矢,我的龍泉上京覆滅正在眼前,我那有餘暇去思量未來茫不可測的事?況且宋公子的生死非是由我掌握,而是歸少帥決定。
寇仲搖頭嘆道:我直至剛才一刻,仍只是視你老兄為一個交易的對手,但現在你已成為我寇仲的敵人,這是何苦來由。不過事情尚非沒有轉機,只要你拜紫亭除宋公子外,一併交還八萬張羊皮和平遙商人那筆應付的欠賬,大家仍可和氣收場。
這是寇仲最後的努力,如談判破裂,一切將以武力來解決。縱使沒有突利支援,寇仲仍對龍泉有一定的破壞力。
拜紫亭仰天長笑道:少帥怕是太高估自己哩!我拜紫亭絕不做賠本的買賣,既然一條人命可換回弓矢,我不會多付半個子兒。
寇仲哈哈笑道:好!
轉向伏難陀喝道:國師能否回答本人一個問題,車師國使節團的人到那裡去了。
伏難陀從容答道:現在尚未是時候,該讓少帥知道時,少帥自會清楚。
寇仲心中湧起五湖四海也洗不清的屈辱和對兩人的深切仇恨,冷喝道:好!今天未時中我們在城北二十里處的平原作交易,雙方只限五百人,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否則取消交易。
心中暗歎,若不能救回越克等人,他們將陷於完全被動和捱揍的劣勢。
拜紫亭欣然道:少帥快人快語,就這麼決定。少帥勿要耍什麼花樣,這處是我的地頭,一旦出事,不但宋公子要陪上一命,恐少帥亦難倖免。
寇仲哈哈笑道:多謝大王提醒,惡人我見過不少!似未有人比得上大王,我們走著瞧吧!
大步轉身離開,抵達大門處停下,淡淡道:忘記告欣大王一個訊息,深末桓已給我親手幹掉。
拜紫亭露出震動神色,接著回覆平靜,沈聲道:那就恭喜少帥不用把姓名倒轉來寫。
寇仲揹著他一拍背上井中月,傲然道:大王何不來個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我寇仲留下來,那說不定可換多點金銀珠寶?
拜紫亭嘆道:非不欲也是不能也,少帥是為赴秀芳大家之約而來,我怎能不給秀芳大家這點面子。
寇仲一聲長嘯,盡洩心中不平之氣,大步離開。
客素別出現前方,領路而行。
寇仲心神回覆澄澈,像井中月的止水無波。
自出道以來,他從未試過陷身於如此複雜綜錯,又是絕對被動的劣勢中,但反激起他的鬥志,務要與拜紫亭周旋到底,取回八萬張羊皮和平遙商的欠賬,拯救遇難的朋友兄弟,同時完成對尚秀芳的諾言,保著龍泉城無辜平民的生命。
這種種難題如何解決?
待會如何向歐良材和羅意交待?
時間更是難以解決的問題。
一旦突厥大軍壓境,一切休提,只能以其中一方被殲滅作事情的終結。
若有徐子陵在旁商量就好多哩!(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