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九重陰惻惻道:小弟妹子,人家尤大哥要大開殺戒,你們怎麼說?
周老嘆倏地移到金環真旁,探手挽�她的小蠻腰,還在她臉蛋上香一口怪笑道:妹子怎麼說,哥哥我自然和你共進同退,比翼齊眉啊!
金環真在他攬抱下花枝亂顫的笑道:當然是和你同生卻…不共死哩!前世!
當她說到不共死時,語調轉促,一肘重撞在周老嘆脅下去。
周老嘆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嘶,整個人拋飛開去,滾往一撮草叢去。
旁窺的徐子陵那想得到有此變化,一時看得目瞪口呆。
同一時間破風聲起,丁九重從亭內疾退後遁,而尤鳥倦則箭矢般往他追去,兩個人迅速沒入亭後依峭壁而生的密林去。
金環真悠悠地來到俯伏不動的周老嘆旁,嬌嘆道:周小弟你確是沒有絲毫長進,二十年這麼久仍不知親夫怎及姦夫好的道理。念在一場夫妻的情份,就多贈你一腳吧!
砰!
周老嘆應腳滾動,直至撞上徐子陵藏身的大樹腳根處,才停下來。
金環真徑自上山,沒有回頭。
徐子陵瞧得頭皮發麻,如此兇殘狡滑、無情無義的男女,他尚是初次得見。
正不知應否立即追上去幹揮金環真時,忽感有異。
本該死得極透的周老嘆,竟從地上若無其事的彈起來怪笑道:不長進的只會是他,今趟還不中計。
言罷得意的怪笑�去了。
徐子陵驚異得差點渾身麻木,深吸一口氣後,戴上嶽山的面具,跳下樹來,追�尤鳥倦和丁九重的方向攀山而去。
***
寇仲在總管府的書齋內見宣永、任媚媚和陳家風三人,道:良好的開始,是未來成功的要素。故絕不能掉以輕心。每一個政權新興之際,都得有一番可喜的氣象,這就像一顆種子,從發芽到含苞待放和開花結果。
三個人並不明白他想表達甚麼,只好唯唯喏喏的側耳恭聽。
寇仲露出思索的神情。
三人還以為他是組織要說的話,其實他正在猶豫該否把魯妙子那本歷史秘笈掏出來翻翻政治興衰得失的一章。
寇仲終決定不露出底牌,乾咳一聲後續憑記憶,再加靈活變通侃侃而言道:但當支援這新政權背後的精神衰落,便會出現腐朽頹壞的情況,所以我們定須時常反省,看看自己有沒有給權力腐蝕,例如任用私人,排斥異己,不肯接納反對的聲音等,嘿!
三人怎想得到寇仲有這麼一番道理,大感意外。
寇仲道:我是順口說遠了,事實上我只要你們做到『貴精不貴多』這句話,不但政治架構須精簡,兵員更要務精不務多,能做到此點,就是個良好的開始,也是我們少帥軍得以興起的精神。
宣永老臉一紅道:幸好少帥說清楚,否則下屬還以為少帥想大振旗鼓,有那麼多人招聘那麼多人哩!
寇仲搖頭道:我們當務之急,是鼓勵生產,若人人都去打仗,誰來耕田?而我們的糧餉更不足應付龐大的開支。人民不會管你是誰,只要你能保得他們安居樂業,豐衣足食,便肯甘心為你賣命,其它甚麼都是多餘。
任媚媚動容道:想不到少帥有這麼高瞻遠矚的治國大計,我們定會依少帥旨意辦事。
寇仲微笑道:我這些道理,讀過歷史的人都知得,但實行起來卻並不容易,且很易受到客觀的形勢影響。所以我須擬定大方向的策略,首先就是如何鞏固根基的問題,這事可由宣總管細述。
宣永於是把商量好先取下邳和駱馬湖,再以城市包圍東海郡的策略說出來。
任媚媚和陳家風聽得精神為之一振。
寇仲道:對於軍隊的編制組織,你們是出色當行,但對政府架構的安排,你們心中有甚麼理想的人選?
三人你望我眼,均不知誰能當此重任。
寇仲胸有成竹道:那是非常繁重的一項任務,一個不好,會犯上指揮不靈、權力分配不均和冗員繁生的錯失,幸好我心中已有人選,這個人叫虛行之,現到了飛馬牧場去,我已派人召他回來。只要有他主持大局,我們可以無憂!
宣永三人見他對每件事都是智珠在握的樣兒,無不信心倍增。
寇仲道:第二個問題,就是如何促進經濟和貿易,就算我們將來得到東海這海外貿易的重鎮,仍需一支屬於我們的,航海經驗豐富的船隊,才可發揮東海郡的作用。
三人瞠目以對,當然不知如何去弄這麼一支船隊出來。
陳家風提議道:只要我們降低河道往來的稅收,或可以鼓勵多些船到我們的地盤來做生意。
寇仲豎起拇指讚道:確是極好的提議!趁�我們兵微將寡,開支不大的時刻,我們不但要降低買路錢,還要免去人民須付的各項苛捐雜稅,你們彭梁會這些年來該刮下不少油水,拿出來支撐大局好了!
任媚媚俏臉微紅,白他一眼道:這個不用少帥提醒,我們也該知道怎辦的。不過重建彭城經費不菲,我只怕若稅收減少,我們積下來的錢財恐撐不到半年便花個清光。
寇仲笑道:這個由我去擔心,只要我把『楊公寶庫』起出來,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至於船隊方面,我心中亦有周詳的計劃,遲些再教你們知曉。
接�向宣永道:你設法給我送一封信給王世充一個手下叫陳長林的人,若有此人為我們主理東海郡,必能使該郡成為最興旺的對外貿易重鎮,於我們益處之大,會是無法估計,江都若非因海外貿易而生機不斷,李子通早已完蛋。
宣永點頭道:我也聽過這個人,只不知原來他精於海上貿易。
寇仲道:他的先祖歷世從事海上貿易,還精於造船,這種人才,日下想找半個都困難,故此事非常重要,照我猜他該回到東都,大小姐應有方法查悉他的行酊。
宣永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寇仲又問了有關窟哥敗軍的去向。
任媚媚道:他一直往大海方向逸去,沿途殺人搶掠,該已重返海上。
寇仲點頭道:軍情第一,有洛其飛主持這方面的事,我是很放心的。
陳家風拍胸道:在彭梁一帶,沒有人比我們更訊息靈通,甚麼風吹草動,絕瞞不過我們。
寇仲伸個懶腰道:那我們就靜待其飛的好訊息,我們另一個好開始,就由宰掉駱馬幫叫都任的那傢伙算起吧!
三人轟然應喏。(83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