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價錢讓人有點難以接受。
怕中介聽到,桑稚湊近他的耳朵,提醒道「這個好貴。」
「我家只只打算用來藏嬌的房子,」段嘉許學著她用氣音說話,聽起來懶懶的,「買便宜了,她可能就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
「哥哥還等著被藏呢。」
「」桑稚皺眉,「買個兩房的,七八十平就行了。」
「小孩,這是結婚用的房子。」段嘉許說,「一間咱倆,還有一間要留給我家小孩的小孩。」
桑稚很正經「那不就是兩間。」
「再弄個書房吧。」段嘉許眉眼一抬,聲音悠悠的,意有所指道,「哥哥還沒試過在書房」
他沒把剩下的話說完,但暗示的意味格外明顯。
桑稚咬咬牙,伸手去掐他的臉。
段嘉許忍不住笑出聲,胸腔震動著。他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兒,沒再開玩笑,又問「所以喜不喜歡這套」
桑稚又看了周圍一眼,只一個字「貴。」
「嗯,那就這套。」段嘉許之前就來看過,覺得挺合適,一直沒定下也是想問問桑稚的想法,「我跟中介說一聲,改天咱拿上證件再過來買。」
桑稚沒再說什麼。
出了售樓部,桑稚忍不住說「你怎麼」
段嘉許「嗯」
桑稚嘀咕道「就,長得還挺帥的。」
段嘉許笑「然後呢」
「脾氣也還行。」
「嗯。」
「學歷和工作能力都挺好。」
「怎麼了」
「然後現在,」桑稚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有點不平衡,又覺得自己像是毫無用處,「還挺有錢。」
段嘉許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補充「身材也挺好。」
「」桑稚不想讓他過於自負,忍不住吐槽,「身材明明一般。」
聽到這話,段嘉許把視線挪到她身上「一般」
段嘉許「行。」
「幹嘛。」
「畢竟我靠色相吃飯。」段嘉許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散漫道,「看來得努力一下了。」
「」
兩人上了車。
桑稚看了眼手機,隨口道「你把我送到上安那邊吧,今天高中同學聚會,我說好要過去的。」
段嘉許「今晚在你家吃飯。」
「我知道,我媽跟我說了。」桑稚說,「我下午就回去,跟他們吃個午飯,然後說會兒話,也不呆多久。」
「嗯。」
段嘉許把她送到上安廣場,而後到桑稚家附近的超市裡逛了圈,買了點東西,便往桑稚家去。
因為是週末,桑榮和黎萍都在家。他坐在客廳裡,跟他們聊了會兒天,隨後跟著黎萍進了廚房,給她打下手。
過了好一會兒,黎萍往碗櫃看了眼「誒,嘉許,你幫我去只只的房間裡,把一個盤子拿出來。她昨天拿回房間吃宵夜,我忘了收了。」
段嘉許點頭「好。」
他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轉身進了桑稚的房間裡。
這房間,很多年前,段嘉許也進來過一次。那個時候,小姑娘緊張地把他扯進去,用焦慮萬分的語氣問他,能不能冒充她哥哥去幫她見老師。
過了那麼多年,房間裡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空間不大,一床一桌一個衣櫃,也沒別的大件傢俱。佈置小巧溫馨,整體色調偏暖,大部分裝飾都用的淡粉色。
被子凌亂地散在**,旁邊還零星掉了幾件衣服。
段嘉許下意識過去幫她把東西撿起來,順帶把被子摺好。他的眼眸一抬,瞥見**的幾個布偶。
全是他送的。
書桌上放的許多小玩意,還有邊上的化妝包,書包,都是那麼多年,他所在她生活裡,留下的痕跡。
段嘉許走到書桌旁,正想把盤子拿起來的時候,突然注意到旁邊的繪畫本。他的唇角扯了扯,漫不經心地拿起來,翻了幾頁。
下一秒,從裡頭掉出了一張紙。
段嘉許目光一頓,順勢往下看。
瞬間注意到上面的內容
我的夢想
1考上宜荷大學。
2段嘉許。
上邊的字跡稚嫩至極,紙張有些褶皺,泛了黃,有些年代感。
第二個夢想,被人用黑色的水筆塗掉,力道很重,紙張都被刮開了些,卻還是能清晰地看出,上邊寫的是哪三個字。
段嘉許僵在原地,良久後,才慢慢地拿起了那張紙。他抬起頭,視線一挪,定在窗臺上的牛奶瓶上。
裡邊放著滿滿的紙星星。
他走了過去,也拿起了那個牛奶瓶,用指腹輕輕摩挲著
桑稚到家的時候,剛過五點。
只有黎萍在客廳,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她看了過來,隨口道「回來了」
桑稚點頭,也問「嘉許哥過來了嗎」
「嗯,他幫媽媽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剛去你哥房間休息了。」黎萍說,「也差不多了,你去叫他出來,準備一下吃飯了。」
桑稚應了聲好,小跑著往桑延的房間去。跟段嘉許,她沒什麼顧忌,直接抓住門把推開門,瞬間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他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裡燃著根菸,此時正低眼看著手機。穿著白襯衫西裝褲,細碎的頭髮散落額前。
房間光線很暗,他的模樣顯得影影綽綽。
下一刻,段嘉許抬起了眼。
模樣驚豔又勾人。
格外熟悉的一個場面。
像是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年少時的桑稚,因為滿腹的心事,莽撞又著急地開啟了這扇門,然後,見到了二十歲的段嘉許。
那個所有方面都出眾,總是玩世不恭的大男孩。
對待任何事情都漫不經心,像是不在意任何事情。對於她所有荒唐的舉止,也都能面不改色地應對下來。
溫柔卻又冷淡,耀眼而又奪目。
是在這黯淡的光裡,怎麼都藏不住的一個寶藏。
桑稚撞入了他的世界。
也讓這個男人,佔據了自己整個青春期。
是她那時候的渴望,卻不可得。
桑稚有些恍惚,訥訥地站在原地。
歷史像是在重演,如那時候那般,段嘉許又垂下眼,將煙摁滅,而後起身將窗開啟。可和那時候又有些不同,因為下一秒,他朝她伸了手。
「過來。」
桑稚沒說什麼,乖乖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段嘉許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進懷裡。他貼近她的耳側,聲音低啞「你是」
他停頓了下,認真又清晰地把話說完。
「我此生唯一所願。」
桑稚抬起頭,與他對上視線。她抿了抿唇,喉間一哽。
在這一瞬間,桑稚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的自己。
那時候,竭盡全力藏住的所有心思,不受控制小心翼翼的靠近,跟任何人都不敢說的,甜蜜又酸澀的秘密。
曾一個人歇斯底里地大哭,將所有的回憶藏進箱子裡,將那所認為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一一劃掉,當做不存在那般。
也曾催眠般地自言自語,哽咽著重複著「我不會再喜歡你了」。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卻還是在再次遇見他的同時,潰不成軍。
那些深刻的,無法釋懷的暗戀,想偷偷藏在心裡一輩子,不讓任何人發現的心事,到最後,卻成了想藏也藏不住的東西。
在此刻,似乎都不必要再藏。
因為,她一直以來的夢想。
從某一刻開始,也把她當成了,唯一的夢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