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稚低聲道「我有考慮的。」
「我也不是要你找個多有錢的人。」黎萍說,「我只希望,你能找一個對你好的,你喜歡的,並且,合適的人。」
桑稚是真的沒想過,桑榮和黎萍會不同意。
他們一向寵著她,不管她提什麼要求,只要不要太過分,他們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意見。包括去宜荷上大學,以及暑假不回家的事情。
況且,他們也認識段嘉許。
清楚他的家庭情況,也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
桑稚不太明白黎萍的顧慮。難道就是因為他家裡的事情,以及目前的經濟條件嗎
可她真的不覺得這是什麼大的問題。
又不是沒房就過不了日子。
桑稚覺得有些煩躁,爬起來把燈關上。她鑽回被子裡,拿起被她冷落了好半天的手機,發現段嘉許已經回了她好幾條訊息。
段嘉許明天有空出來
過了幾分鐘,又一條睡了啊
再過幾分鐘小朋友就是能睡。難過
看到他發的那個土土的表情,桑稚的壞心情莫名散了些。她把輸入框的那行字刪掉,思考了下,把腦袋也鑽進被子裡,戴上耳機給他打了個電話。
段嘉許立刻接了起來「還沒睡」
桑稚嗯了聲,糾結著要不要跟他說剛剛的事情。
段嘉許低笑著說「剛剛在幹嘛呢,還不理人。」
「跟我媽說了會兒的話。」桑稚的聲音很小,像在跟他說悄悄話,「沒看手機。」
「那你是不是要準備睡覺了」段嘉許說,「我感覺現在的年輕人都挺能熬夜的吧,怎麼你就活得像個小老頭似的。」
桑稚皺眉「早睡早起,對身體好。」
段嘉許順從地應「嗯,知道了。」
回想著黎萍剛剛的話,桑稚有些心神不定。他後來說的話,她也沒太聽進去,心不在焉地附和著。
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段嘉許很快便道「是不是困了」
桑稚回過神「啊」
「困了就掛了吧。」段嘉許溫和道,「哥哥明天再找你。」
桑稚的生物鐘到了,確實有些困,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話喊「哥哥,我問你個事兒。」
段繼續愣了下,笑出聲「嗯」
「我小時候,」在被子裡呆久了,桑稚有點透不過氣,把腦袋冒出來,「就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就對我挺好的,是為什麼」
段嘉許似是想不太起來了「我那會兒對你好嗎」
「挺好的呀。」桑稚很認真地想,嘀咕道,「就錢飛哥和駿文哥加起來,哦,再加上我哥吧,都沒你對我好。」
「那估計是你小時候也對我挺好」順著電流過來,他的聲音多了幾分磁性,半開玩笑,「也可能是我人本來就挺好。」
想著他沒拿家教兼職費的事情,桑稚沉默幾秒,嗯了聲。
「還有的話,」段嘉許停頓了下,把話說完,「這事兒我好像沒跟你說過,之前我媽生病,你家裡借了我三萬塊錢。」
「」
「覺得,你爸媽都是好人。」段嘉許似乎也沒覺得難以啟齒,話裡帶著笑意,「所以也得對你好點。」
結果桑稚還是沒能說出口。
沒能跟段嘉許說出,她父母不太贊同他們兩個在一起的事情。
但想了一晚上,桑稚其實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她在黎萍面前多說點段嘉許的好話,在桑榮面前多撒幾次嬌,這事情估計也就這麼過了。
隔天早上,桑榮又跟桑稚說了一些話,之後也沒再提。黎萍確實也沒太阻止,桑稚提出要出門,雖然沒有明確說是去找段嘉許,但黎萍也沒攔著,只是像平時一樣囑咐她早點回家。
桑稚也一直沒在段嘉許面前提這個事情。
段嘉許提過一次,要不要上門跟桑榮和黎萍問個好。但黎萍剛說了那樣的話,桑稚覺得現在還不是最佳的時機,怕他知道了會不開心,還是拒絕了。
這個假期就這樣過去。
覺得一來一回挺麻煩的,加上桑稚也沒什麼行李,所以她沒讓桑延送。七號中午,兩人到附近坐機場大巴,直達了機場。
過了安檢,到候機廳等待。
桑稚沒睡午覺,此時有些困,百無聊賴地開啟之前下載的密室逃脫遊戲來玩。她不太擅長玩遊戲,有時候卡一個點能卡半天。
段嘉許在一旁看著她玩,時不時說幾句提醒她一下。
一個關卡,得他提醒好幾次,桑稚才過關。玩了幾關之後,她忽地放下手機,莫名發起脾氣「不玩了。」
段嘉許覺得好笑「怎麼了」
「你是不是玩過」桑稚把手機丟到他的腿上,不悅道,「你這也太奇怪了,我都還沒點下個場景,你就知道線索在哪裡了。」
段嘉許拿起她的手機,吊兒郎當道「這遊戲我公司開發的。」
「」
桑稚沒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情,但連他做過什麼遊戲都不知道,也有些心虛。她瞅他一眼,默默地把手機拿了回來「那你別說話。」
段嘉許眉梢一抬,沒再多言。
過了幾分鐘,段嘉許開了口,但這次卻不是說遊戲的事情,漫不經心地「對了,你哥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桑稚抬眼「他又幹嘛。」
「就說了八個字。」段嘉許的手搭在桑稚座椅的椅背上,一字一頓道,「我毀了我妹的一生。」
「」
「然後他就掛了。」
桑稚莫名其妙「你別管他。」
段嘉許輕笑了聲,低下頭,繼續看她的遊戲進度「你以前玩不玩遊戲」
「不怎麼玩。」桑稚老實道,「沒什麼興趣。」
「那你之前那個網友,」段嘉許若有所思道,「怎麼認識的」
「」
「你那個年紀,估計都是,」說到這,段嘉許扭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遊戲裡的結婚物件」
桑稚也想不到能通過什麼途徑認識人,只能含糊地應了聲「嗯。」
段嘉許「哪個遊戲」
「」
他這鍥而不捨,什麼事情都要刨根究底地問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桑稚勉強說出一個自己玩過的遊戲「冒險島。」
段嘉許散漫道「噢。」
沉默下來。
桑稚繼續玩著手裡的遊戲,沒過多久就聽到了登機的廣播聲。
與此同時,旁邊的段嘉許又冒出了兩個字「哪天」
桑稚站了起來,看向他「啊」
段嘉許長睫抬起,一雙桃花眼與她對上。他的唇角向上扯,一改平時不正經的模樣,把話說完「上去把婚離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