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許和許若淑承受著,姜穎一家,包括他們所有親戚的糾纏不放。
年紀尚小的孩子,以及溫柔懦弱的女人,成為了最好欺負的物件。沒完沒了的勒索,以及尖銳惡毒的詛咒,直到他們搬家了之後,才漸漸地消停下來。
卻成了,永久散不去的陰影。
「你也該去死。」
「真不知道你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怕會像所有人所說的。
段嘉許以後,會成為段志誠那樣的人。
所以他從不喝酒。
做任何事情都循規蹈矩。
段嘉許帶著自卑,小心翼翼,而又努力地活著。他不相信命運,也絕不在其他人的言語中選擇自暴自棄,跌入泥潭。
他相信,會像許若淑說的那樣,
也像他自己所想的那樣。
他會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桑稚的手機長期靜音,主要是因為上課,以及平時怕影響到舍友。但最近一個人在宿舍,也因為總沒及時看到別人的訊息,她便開了聲音。
半夜,她被一通微信電話吵醒。
桑稚被吵的心煩意亂。一時間還以為是鬧鐘響了,她摸著手機,迷迷糊糊地把電話掛掉,蒙上腦袋繼續睡。
沒多久,電話再度響起。
桑稚稍稍清醒了些,皺著眼,定神看螢幕。
發現是段嘉許打來的。
注意手機中央的時間,桑稚頓時炸了。她平復著呼吸,忍著脾氣接起了電話,直接開了外放。
狹小的寢室內,瞬間響起了段嘉許的聲音「睡了」
桑稚快瘋了「現在三點了,大哥。」
段嘉許頓了下,在那頭悶笑著「對不起,我有點睡不著。」
桑稚只想睡覺,敷衍道「你要幹嘛。」
「跟你說說話。」
「我要睡覺」桑稚忍著直接掛電話的衝動,說道,「你去找我哥,我覺得他現在估計也沒睡,他一般週末都通宵的」
段嘉許「只想找你。」
「」
桑稚的眼皮掀了掀。覺得他半夜這個點來騷擾她,好像也不太對勁,她伸手把攝像頭開啟「你幹嘛。」
她這邊黑漆漆一片,開了攝像頭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見狀,段嘉許那頭也開了,露出了他的臉。他那頭的光線不太亮,顯得畫素有些低「沒事兒,你睡吧。」
「」桑稚說,「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段嘉許笑了聲「你怎麼知道」
因為剛醒,桑稚說話帶了點鼻音,聽起來軟軟的,語速也很慢「這個時間,除了做噩夢還能是什麼」
「」
「你是不是夢到有鬼鬼壓床你怎麼膽子這麼小。」桑稚嫌棄道,「你現在躺好,我給你唱個催眠曲。」
段嘉許輕輕嗯了聲。
桑稚趴在枕頭上,開始唱「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
很快,桑稚就停了下來,坐了起來「我感覺這樣唱我得先睡著。」
段嘉許又開始笑,帶著依稀的氣息聲。
桑稚裹著被子靠牆坐,手裡抱著手機,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就做個噩夢,都是假的。你看看周圍的東西,你看看螢幕裡的我」
「」
「哦。」桑稚的腦子有點不清晰,「我這邊沒光,我懶得下去開。」
段嘉許笑著應「嗯。」
「都是假的,」就連坐著桑稚都覺得自己要睡著了,亂七八糟地扯著話,「我才是真的,別的都是假的。」
段嘉許聲音低沉,顯得繾綣「我知道。」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桑稚不知不覺又躺到了**,漸漸睡去。
手裡的電話仍舊沒掛。
那頭的人聽著她平緩的呼吸聲,低笑了聲,也漸漸入了眠。
直至天明
新的一週,桑稚照常到公司上班。
照常被施曉雨針對挑刺,然後利落地回應。次數多了,看著每次被她氣得夠嗆的施曉雨,桑稚居然還有種十分樂在其中的感覺。
下班時間,施曉雨準時背上包走人。臨走前,她冷冷瞥了桑稚一眼,面無表情道「把報表整理好再回去。」
桑稚點頭「哦。」
等她走了之後,桑稚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注意到她這邊的狀況,何朋興瞪大眼「你要走了不是讓你整理報表嗎」
桑稚「明天來整理。」
萬哲羨慕「桑稚,你咋這麼牛逼啊。」
何朋興「你明天過來得被曉雨姐罵死。」
「整不整理都被罵,」桑稚說,「那我還不如早點下班,好好休息一下,養精蓄銳,等著她明天來罵我。」
「」
萬哲「我要跟她一樣大,我也能這麼酷。」
何朋興「我要不打算轉正,我也能這麼酷。」
桑稚「」
這樣上班就真的比較有意思。
出了公司,桑稚也不覺得疲倦。坐上地鐵,到段嘉許的公司樓下等他下班。她找了家壽司店,隨意點了個套餐。
她翻出個漫畫來看。
沒多久,桑稚接到了黎萍的電話。
她接了起來。
黎萍「只只,你現在在哪呢還在加班啊」
桑稚咬著壽司,說「沒,剛下班。我現在在吃晚飯。」
「吃完就快點回宿舍吧,知道嗎」黎萍嘆息了聲,「你一個人在那邊,搞得我太不放心了。以後實習在南蕪這邊找,成不」
「沒事兒,」桑稚看了眼時間,「我應該八點就回去了,不會太晚的。」
「行,晚點跟媽媽視個頻。」
「好。」
桑稚掛了電話,沒太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繼續吃著壽司。
很快,段嘉許也來了。
桑稚也給他點了一份,說著「我今天得早點回去,我媽要跟我影片。」
「嗯。」
吃完飯,段嘉許就送桑稚回了學校。
他沒開車,兩人下了地鐵之後,手牽著手往宜荷大學的方向走「今天施曉雨叫我去給她裝一杯溫水,我就去給她裝。」
「然後呢。」
「我裝完之後,她就罵我,說她明明要的是冷水。」提到這個,桑稚來了興致,「我就說,那個飲水機出不來冷水了。」
段嘉許覺得好笑「然後」
「她很生氣啊,說怎麼可能出不來冷水。我說,那你去試一下,她就去試了。然後跟我說,明明就可以。我就說,可能我一用就壞了」
沒等桑稚說完,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桑稚邊說著邊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居然是桑延。她眨了下眼,非常沒骨氣地接了起來「幹嘛。」
那頭頓了下,語氣涼涼的「你回宿舍了」
「你跟媽媽今天怎麼都要問一遍,」桑稚莫名其妙,「我現在快到學校了,怎麼了」
「所以,」桑延一句一句地從嘴裡蹦著話,「現在在校門口,跟個男人,手牽著手的人,是你,對吧」
「」
極其突然的話語。
桑稚還有些茫然,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下意識地往四周看著「啊哥哥,你來宜荷了嗎」
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桑稚也同時發現了桑延的存在。
他正在馬路邊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兩個交握著的手。旁邊有輛計程車啟動,消失在車流之中,像是帶走了這世上的所有聲音。
桑延淡淡道「是我眼瞎了」
「」
「我怎麼覺得你這個研究生男朋友,」桑延冷笑了聲,「長得跟段嘉許那條狗一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