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段嘉許笑出聲,順著說,「怎麼不是段公主。」
桑稚打擊他「你這年紀怎麼當公主。」
蛋糕上已經寫了「二十六」三個字,桑稚也沒堅持要插二十六根蠟燭。她點燃了蠟燭,按照流程給他唱生日歌,而後認真說「你許個願。」
段嘉許想了下,淡聲道「明年也這樣就成。」
隨後他便吹滅了蠟燭。
桑稚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什麼也這樣」
段嘉許起身把燈開啟,吊兒郎當道「明年,你也過來接我過生日。」
「那算什麼願望,那我總不能當不知道你生日。」桑稚覺得他這願望有些莫名,把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他,「給你的禮物。」
段嘉許接過,桃花眼揚起「謝謝。」
安靜幾秒,桑稚的動作頓了下,忽地想到一種可能性。她抬起頭,乾巴巴地說「嘉許哥,我問你個事情。」
「嗯」
「假如,我是說假如,我們真在一起了,如果覺得不合適,然後分手了。」桑稚輕聲問,「之後應該也不會再聯絡了吧。」
聽到這話,段嘉許的眼皮動了動。
很快,桑稚反應過來,覺得這場合說這種話不太合適,連忙補了句「我就隨便問一下。」
段嘉許切著蛋糕,聲音清潤朗朗「信不過我」
「」桑稚安靜了下,「不是。」
段嘉許「是我平時的樣子太不正經了」
桑稚沒吭聲。
段嘉許反倒笑了「看來是的。」
桑稚訥訥道「我沒這個意思。」
「桑稚,你要是覺得咱倆以後會分開,那確實不太合適。你不答應呢,我也沒辦法逼著你。」段嘉許垂眸,與她平視,「但你答應了的話,如果還提分手這事兒」
「」
他的聲音停住,眼尾微勾,又笑得像個妖孽「見過哥哥發脾氣沒有。」
桑稚手掌抓著衣角,抬眼看他。
段嘉許壓低聲音,親暱地捏了捏她的臉。
「很嚇人的。」
這個話題就終止於此。
之後段嘉許沒再提起來,桑稚也當做自己沒問過這個事情。像是一段打不起什麼水花的小插曲,沒有人在意。
見時間差不多了,段嘉許把桑稚送回了學校。
桑稚洗漱完,回到位置上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她的思緒有些空,沒法集中精神,回想著自己突然浮起來的那個念頭。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的顧慮是什麼。
桑稚一點都不擔心,段嘉許會對她不好。
她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
可她會擔心,他也許,並不會喜歡她很久。
就算不喜歡了,段嘉許很大機率上,也不會跟她提分手,只會把他們兩個的關係,當成一種責任來對待。
會演變成,讓雙方都很痛苦的一個結果。
是不是真是她太矯情了。
跟他在一起的這件事情,桑稚明明已經期待很久了,可真要發生的時候,反而又覺得患得患失,不安到了極致。
不安到,連線受的勇氣都沒有
桑稚努力地拋開自己的這些想法,依然按照之前的方式跟段嘉許相處。很多時候,她終於下定決心,打算跟他在一起了,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段嘉許似乎有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來找她的次數也因此比先前多了不少。
桑稚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說自己的想法。
畢竟,她也不願意告訴他,自己從十三歲就開始喜歡他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才能不再去鑽這個牛角尖。
轉眼間,五月就到了底。
週五結束後,晚上七點,桑稚跟部門的人約了出去聚餐。她正跟部門裡的一個女生挽著手說話,一齣校門,就注意到站在樹下的姜穎。
桑稚愣了下,疑惑地盯著她。
恰好跟她的目光對上。
很快,桑稚就收回視線,完全沒有那種她是過來找自己的想法,只覺得莫名。她繼續跟部門的朋友聊著天,往校外的一家烤肉店走去。
這個時間點,再加上明天就是週末,店裡的人並不少。
部門裡有人提前來佔了座,桑稚走過去坐下。過了好一會兒,她注意到有一個兩人桌被清理乾淨,而後,坐上去的顧客只有一名。
是姜穎。
再次對上視線。
桑稚猶疑地看著她,在此刻才有了種姜穎是專門過來找她的感覺。
但姜穎來找她幹什麼。
而且她是怎麼知道她在這的。
桑稚想不通,也沒再管她,低頭喝著杯子裡的水。
姜穎似乎只是過來吃飯,也沒主動過來找她麻煩。但目光倒是時不時地放在她的身上,帶了幾分打量,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桑稚乾脆跟對面的朋友換了個位置,漸漸地就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吃完晚飯,桑稚起身進了洗手間。她只是想進來洗個手,補個妝,也沒別的事情。
沒等她走到洗手檯前,就順著鏡子看到跟著進來的姜穎。桑稚瞅了她一眼,沒說話,擠了點洗手液到手上。
姜穎從包裡拿出口紅,果然主動出了聲「你是段嘉許的新物件」
桑稚沒吭聲。
「也是,大學生可真容易騙。」姜穎笑著說,「剛好在這碰上你了,我就提醒你一句,他之前可相親了幾百次,你知道為什麼都相不上嗎」
桑稚面無表情道「不是剛好,你就是主動來找我說這些話的。」
「我這不是不想看你這麼一個小姑娘誤入歧途嗎」姜穎語氣很平靜,「你知道他有個現在還躺在醫院的植物人爸爸嗎」
桑稚手上的動作停住。
「看來他根本沒跟你提過啊,」注意到她的反應,姜穎的唇角勾了起來,「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他爸爸還是個酒駕撞死人的畜生。」
「」
「一年要給將近十萬的醫療費養著個畜生,」姜穎說,「哪家的姑娘那麼有錢能跟他熬,連房子都沒有。」
桑稚這才抬了頭,完全沒被這話影響到,理所當然道「我有錢啊。」
「」顯然不敢相信她會有這反應,姜穎的表情瞬間變得不太好看,「他爸爸撞死人了,是殺人犯,你沒聽見嗎」
桑稚語速慢吞吞的「那我難不成是要嫁給他爸」
「」
桑稚不想再跟她呆在一塊,連補妝的心情都沒有,抽了張紙就往外走。
姜穎沒再能維持表面的平靜,猛地把手上的口紅砸到她的身上「你聽不懂人話你腦子有問題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聽不懂」
口紅體積小,砸到身上並不疼。
但瞬間點燃了桑稚的火氣。
桑稚的眼一垂,盯著地上滾動著的口紅,又抬眼看向她。她冷笑一聲,把身上的包扯下,用力扔到姜穎的臉上。她活動了下脖子,語氣極為不客氣「誰慣的你一身臭毛病。」
「」
姜穎被砸的往後退了一步,沉默幾秒後,反而笑了「你說誰慣的」
「」
「段嘉許啊。」
僵持片刻。
桑稚的眼珠子黝黑,直直地盯著她「阿姨,你要真被慣著,你今天還用過來找我」
「」
「有這閒工夫來幹這種事情,」桑稚把地上的包撿起來,語氣刻薄道,「還不如花點時間在保養上面,不然你跟段嘉許站一塊,我還以為你是他媽媽的朋友呢。」
說完她便出了廁所。
姜穎來了火,立刻跟著她出來。她抓住桑稚的胳膊,抬起手,氣得直抖。
恰好梁俊也過來上廁所。見到這個狀況,他愣了下,立刻拽住桑稚的手,護到自己身後,怒喝道「你幹什麼呢」
「」
姜穎沒吭聲,死死盯著桑稚,沒多久便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梁俊問了幾句,桑稚含糊地編了幾個理由。她也回到位置上,心不在焉地看了眼手機,腦海裡不斷回**著姜穎剛剛說的話。
結束這場之後,部門裡的人決定到附近的一家清吧玩遊戲。
桑稚沒有意見,跟著一塊過去。但她沒法集中精神,莫名回想起了,段嘉許到她家住的那個晚上,他一個人在陽臺處抽菸的畫面。
想起了他的那句「小桑稚以後賺的錢,要給自己買好看的裙子穿。」
想起了他大學的時候,一個接著一個的兼職。
想起了他生病了不去醫院,逢年過節都一個人過的事情。
想起了他最近的生活,過得似乎明朗了起來。
想起了他彎著眼,縱容般的,笑著對她說「別的小姑娘有的,我們只只也得有。」
一直過不去的那關,在此刻像是豁然開朗了起來。桑稚瞬間腦熱,忽地起身,跟其他人道了別「我有點事,我先走了。」
到段嘉許家樓下的時候,恰好有人開了樓下的大門。
桑稚跟著進去,腦子一片空白,進了電梯,上到段嘉許家的樓層,然後站定在他家門口。她吐了口氣,按響了門鈴。
門很快就被開啟。
段嘉許似乎是剛洗完澡,頭髮上還淌著水,身上發著極為濃郁的薄荷香氣。他的表情有些愣,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點她會過來。
盯著她的表情,段嘉許彎下腰,遲疑地問「怎麼過來了」
桑稚也盯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像是衝動,又像是忍了很久的話終於說了出來,異常直白地冒出了句「你能一直喜歡我嗎」
反正,本來就是我先喜歡你的。
本來也是我更喜歡你。
所以我想一直陪著你。
就算你以後,真的不喜歡我了。
我也好像並不吃虧。
段嘉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甚至有種自己睡著了做了個夢的感覺。他垂下眼,下意識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能。」
桑稚吸了吸鼻子「那就」
「等會兒,」段嘉許笑了,「你幹嘛呢。」
沒等桑稚再說話,段嘉許就已經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房子裡「先進來。」
「」
「跟我說說,」段嘉許耐心道,「怎麼了」
「就是覺得今天合適。」桑稚低聲說,「所以不想等了。」
段嘉許的呼吸停了下,這才意識到她似乎並不是在開玩笑「喝酒了」
桑稚「沒有。」
段嘉許「同意跟我在一起」
「嗯。」
沉默幾秒。
段嘉許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他的眼眸深邃,盯著她清澈又緊張的眼,喉結上下滾了滾,再次確認「想好了」
桑稚沒別開視線,也盯著他,又嗯了聲。
終於得到的肯定答案。
近在咫尺的距離,不斷升溫的曖昧氣氛,像是夢境一樣的場景。段嘉許的眸色暗了下來,盯著她的唇,忽地開口,啞聲道「張嘴。」
桑稚沒反應過來,啊了聲,嘴唇順勢張開。
下一刻,他的聲音落下。
伴隨著極其熱烈,又溫熱的觸感。
「哥哥教你怎麼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