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桑稚再開口,段嘉許的眼角稍彎,微微俯身,湊近了她一些,用氣音問「要不,你跟我組個隊」
愣了好幾秒,桑稚才稍微理解了他話裡的意思「你讓我陪你去相親」
段嘉許的表情一頓「」
桑稚的心情有些不痛快「我怎麼陪你去相親,別人有意見的。」
「嗯」段嘉許問,「什麼意見。」
「會說你,」桑稚慢吞吞道,「去相親還帶上女兒。」
「」
婚宴結束後,還有個「鬧洞房」的環節。
桑稚不可能跟著去。見時間差不多了,她跟桑延說了一聲,便主動去跟錢飛說了幾聲祝福。
此時將近晚上九點。
桑延喝了酒,桑稚也沒打算讓他送。她認識這個地兒,打算出去之後,到附近坐個公交車回家。
剛出了宴會廳。
沒多久,身後傳來段嘉許的聲音「走那麼快乾什麼。」
桑稚回頭,隨口道「你也要走了」
「不是。」段嘉許把玩著手裡的車鑰匙,眉眼低垂著,淡聲說,「這麼晚了,先送你回去。」
桑稚看了眼,是桑延的車鑰匙「你沒喝酒嗎」
段嘉許「嗯。」
「還是別了。」恰好電梯來了,桑稚走了進去,「我到附近坐個公交車就好了。嘉許哥,你也別一來一回跑一趟了,多麻煩。」
「還行,」段嘉許掀起眼瞼,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送別人可能會覺得麻煩。」
「」
桑稚抿了下唇角,沒吭聲。
段嘉許扯了個話題「打算什麼時候回學校」
「明天,所以得回去收拾東西。」桑稚說,「後天要開學了。」
「嗯,我也明天回去。」段嘉許說,「你訂的幾點的機票」
「我哥訂的。」說到這,桑稚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小聲說,「我也忘了幾點了,我看看。」
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兩人走了出去。
「這樣啊。」段嘉許斂著下顎,喉嚨裡莫名發出幾聲笑,「那你看看」
桑稚看了眼「明早八點二十的飛機。」
「我的機票」段嘉許象徵性地拿出手機看了眼,語氣很自然,「也八點二十。那明天咱倆一塊去」
桑稚看他一眼,點點頭。
找到桑延剛剛停車的位置,兩人上了車。
段嘉許正想給自己繫上安全帶,突然感覺到口袋裡有個東西。他拿了出來,發現是剛剛的那個紅包「你的紅包」
桑稚看了過去,沒動靜「你要還給我嗎」
「嗯。」段嘉許笑起來,「給我們只只。」
除了上次醉酒的時候,桑稚還是頭一回聽到他這麼喊她。她的呼吸停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玩著衣服上的拉鏈「你幹嘛這麼喊我。」
段嘉許的語氣慵懶,散漫道「你不是說親近的人都這麼喊」
桑稚不自然地哦了聲,沒拿那個紅包「你還是拿著吧,你剛都那樣喊我哥了,你這還給我了,不是吃虧了嗎」
「給我們只只,」段嘉許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頓了兩秒才收回視線,聲音裡含著淡淡的笑意,「怎麼吃虧」
「」
桑稚沒再說什麼,把紅包拿了過來。她給自己拉上安全帶,趴在窗前往外看。
車子發動,車內一時無言。半晌,桑稚主動開口「嘉許哥。」
「嗯」
「你看錢飛哥,以前喝醉酒的時候,還說自己找不到物件。」桑稚說,「現在也結婚了,而且他看起來也很喜歡那個姐姐。」
「嗯。」
「你看到的時候,」桑稚斟酌著措辭,語速溫溫吞吞,「就沒有一種,你也想找個伴的念頭嗎」
「你最近怎麼不是相親就是叫我找女朋友的。」段嘉許覺得好笑,「算起來我也才二十五吧,急什麼。」
桑稚「那你得等到什麼時候連我哥都有人在追了。」
她也不想總催他。
但又怕他乾脆決定不找,然後也沒有別的人催他。
明年又得一個人過年。
生病了也不去看醫生,什麼都一個人。
車內放著舒緩的情歌,輕輕的,悠長的,像是給這氣氛,染上了幾分旖旎。
段嘉許的五官利落分明,外邊的路燈打進來,昏黃色的光,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柔和了不少。他的目光看著前方,看起來不太在意。
見他一直不說話,桑稚以為自己把他說煩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你別不開心。我看我媽老說我哥,我哥也不開心。我就是不想,誒。」
她不好提他家裡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小聲道「我以後不說了。」
段嘉許突然道「你今年多大來著」
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
桑稚愣了下,而後想了想,說「過完生日十九了。」
回答了之後,也沒見他搭腔。
桑稚有些疑惑「怎麼了嗎」
隨後,她聽到段嘉許笑了聲,語氣似是意有所指。
「那再過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