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偷偷

偷偷藏不住 竹已 第2頁,共2頁

傅正初「長得有我帥」

腦海裡又浮起段嘉許那句「別傷害別人」,桑稚擺了擺手,含糊道「你別問了。」

「」

桑稚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

她的暗戀會一直持續。

然後,只要她現在努力一些,應該是能考上宜荷大學的,然後三年後,她會去到段嘉許所在的那個城市。

可生活總是有變數的。

所有事情,也不一定能就這樣,按著所想的那樣去進行。

高一下學期,清明假期時,桑稚從桑延口中得知了一個訊息。

她當時打算去上廁所,路過桑延房間時,聽到他在跟朋友打電話,然後隨口說了一句「我操,段嘉許有物件了啊」

桑稚的腳步立刻停住。

可之後也沒再聽到桑延提起段嘉許的名字。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愣了好長一段時間。

桑稚沒回房間,走到客廳,假裝在看電視,然後趁桑延出來的時候,裝作不經意地問「哥哥,嘉許哥談戀愛了嗎」

「啊」桑延從冰箱拿了個蘋果,「好像是吧。」

桑稚的眼睛盯著電視,慢吞吞地嗯了聲,沒再說什麼。

等桑延回了房間,她便關了電視,也回了房間。桑稚拿起桌上的手機,開啟微信,找到段嘉許。

她抿著唇,很慢很慢地輸入了一行字。

哥哥,我聽我哥說你談戀愛了

桑稚盯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刪掉了。她躺到**,側頭看著旁邊的幾個段嘉許送的玩偶,鼻尖一酸。

假的吧。

一定是假的。

桑稚看著被她貼在牆壁的宜荷大學的照片,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強地把這件事情拋卻腦後,爬起來學習。

她跟段嘉許說過的。

如果找了女朋友,得先給她看看。

他答應了的。

他會告訴她的。

儘管桑稚是這麼想的,但接下來幾天都沒法認真上課。她總會想起桑延的話,看到情侶親暱的時候,也會想起段嘉許。

會想到,他談戀愛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對女朋友一定也會很好。

可桑稚不敢問。

她怕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時間越拖越長,這樣的狀態一積累。

四月底,桑稚做出了一件她活了十六年以來,最出格的事情。

那天,桑稚在放學後跑回了家,摔了那個她專門為段嘉許準備著的存錢罐。她拿上裡頭的錢,到父母的房間裡偷拿了身份證。

隨後,桑稚到家裡附近的一個機票銷售點買了隔天中午到宜荷的機票。第二天,她背上書包,照常跟父母道了聲再見,而後出了門。

可桑稚沒上平時該上的那輛公交車。她到附近的肯德基換下自己的校服,而後打了輛車,去了南蕪機場。

這是桑稚第一次一個人坐飛機。

第一次,獨自一個人去到那麼遠的地方。

三小時後,桑稚下了飛機。

來之前,桑稚沒查過天氣。宜荷的氣溫比南蕪低了不少,她只穿了件長衛衣,冷得渾身發顫。她給手機開了機。

看到幾十通未接電話。

都是家裡人打來的。

桑稚愧疚又害怕,找到桑延的號碼,提著心臟打了回去。

那頭立刻接起,伴隨著桑延著急的聲音「桑稚」

桑稚嗯了聲。

桑延「你跑哪去了你老師說你沒在學校,這都幾點了」

「哥哥。」桑稚慢慢說,「我在宜菏市。」

「」

桑稚撒著謊「我以前那個網戀物件,叫我過來。」

「」那頭沉默下來,像是在強行壓著火。良久後,桑延才一字一頓道「你現在在宜荷哪裡。」

「機場。」

「你找個位置待著,我讓段嘉許先過去。」桑延冷著聲說,「你敢去找你那個什麼所謂的網戀物件,你看你回來我打不打死你。」

「知道了。」

桑稚垂下眼,進了機場裡。

她找了個位置坐下,雙眼看著虛空,有些茫然。知道自己這樣做很不對,知道自己做的事會讓所有人都擔心。

但她就是忍不住。

桑稚又陸續接了桑榮和黎萍的電話,聽著他們又急又氣的聲音,卻也沒再罵她什麼,只是讓她注意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桑稚手裡的電話再度響起。

這次顯示的是段嘉許的號碼。

她沉默著接了起來。

段嘉許「在哪。」

他的語氣也明顯是生了氣,漠然又冷淡。

桑稚往周圍看了看,小聲說「t3出口旁邊的椅子。」

很快,桑稚看到段嘉許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算起來,也有接近一年沒有見面了。他看起來更成熟了些,臉上沒什麼表情,穿著襯衫西裝褲,胳膊處搭著個外套。

明顯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

桑稚的視線一挪,看到他旁邊跟著個很漂亮的女人。

她立刻垂下眼。

段嘉許目光一掃,一眼就看到她。他吐了口氣,快步走過去,在她面前半蹲下來,然後將外套裹在她的身上,一言不發。

桑稚也說不出話來,用餘光能看到女人鮮紅的高跟鞋。

段嘉許的喉結滾動著,氣笑了「網戀物件」

「」

「我以前跟你說的話不記得了」段嘉許的語氣冷硬,「桑稚,你現在長大了還敢一個人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桑稚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段嘉許,又轉頭看向那個漂亮的女人,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問。

你是不是真的交女朋友了。

你是不是真的變成別人的了。

你不是說會告訴我嗎

是不是我年紀小,你就覺得騙我也沒關係。

你是不是騙了我。

可桑稚不敢。

段嘉許「說話。」

旁邊的女人忍不住說「嘉許,你別對小姑娘那麼兇。」

段嘉許當沒聽見,依然盯著桑稚。

桑稚忍著喉間的哽意,慢慢道「對不起。」

段嘉許問「他叫你過來的」

桑稚「我自己要過來的。」

「見著人了」

「嗯。」桑稚輕聲說,「他嫌我年紀太小了。」

「」段嘉許的眉目一鬆,「人走了」

「嗯。」

「桑稚,他這樣做才是對的,你現在年紀還太小。」見她這麼可憐的樣子,段嘉許的火氣漸散,「這樣不合適,知道嗎」

桑稚看向他,眼眶漸漸紅了「可是我會長大的。」

她喃喃重複著「我會長大的」

「那就等你長大了再說,行嗎」

「那他會,」桑稚掉下淚來,忍著哭腔說,「他會喜歡別人的。」

是她再怎麼樣,也無法阻擋的事情。

桑稚突然想起了一年前,他在她家裡的陽臺上抽菸的場景,那時候,他看起來那麼寂寞又無望。

而他現在身旁站了另一個人。

她是不是不應該那麼自私的。

他那麼好的一個人。

是應該,值得有其他人的陪伴的。

他憑什麼等她。

兩年後,他也二十五歲了,如果遇上一個對的人,是不是也都在考慮結婚了。總不能那麼多年,一直獨身一人。

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就會開心一點。

見她這樣,段嘉許再有什麼火也發不出來了。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等我們小桑稚長大之後,一定也能遇到更好的人。」

沉默幾秒。

桑稚從扯過一旁的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嘴唇動了動。

「哥哥」那樣親暱的兩個字,隨著年齡漸長,她再喊不出來。桑稚低著頭,輕聲喊「嘉許哥。」

「」

「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桑稚說,「我就順便給你帶過來。」

段嘉許愣了下「謝謝。」

「對不起,麻煩你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桑稚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忍著聲音裡的顫意,「我想在這裡等我哥哥過來。」

暗戀,大概是這世界上最甜蜜,又最痛苦的事情。

桑稚突然想起了,她在初二的時候,寫的那兩個夢想。

小姑娘一筆一劃,在感情最為純粹熾熱的時候,寫下了她覺得一定能實現的夢想。

所以她為之努力,不斷地朝著那個目標走去。

然後她發現。

原來夢想,也有可能,是沒辦法實現的。

她在情竇初開的年齡,偷偷發現了一個寶藏。

遺憾的是。

卻沒能成為那個藏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