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段嘉許戳了塊西瓜,遞到桑稚的面前,「把水果吃完再走吧。」
桑稚抿了抿唇,下意識看了眼段嘉許。
這一刻,剛剛與桑延那幼稚而又難看的爭吵浮現在眼前。再加上,這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大哥哥,剛剛還那麼無所謂地把她丟臉的事情抖出來。
委屈又難言的情緒浮上心頭。
有了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她的臉頰不受控地開始發燙,熱辣辣的,眼周也有了酸澀的感覺。
開始覺得很難堪。
桑稚沉默接過,鼻尖彷彿被什麼東西堵著了,熱氣往上湧。用盡全力憋了好半天,喉嚨裡還是不受控地冒出了一聲哽咽。
段嘉許的動作停住。
桑延也聽到了,抬起眼:「……不是吧。」
這話就像是魔法一樣。
一落下,桑稚的淚珠子就被解除了封印,瘋狂的往外掉。壓抑著的哭聲也在一瞬間放大,在房間裡回**著,順著牆壁傳到客廳。
「……」
兩個大男人同時僵在原地。
聽到聲音,黎萍立刻從客廳走了進來:「怎麼回事兒?」
桑延的反應很快,厚顏無恥道:「段嘉許,你怎麼能欺負我妹呢。」
段嘉許的神色生硬。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不是自己把這小孩弄哭了。
沒等他說出解釋的話。
下一刻,桑稚扯住他的衣服下襬,躲到他身後,看起來格外害怕。她看向黎萍,還抽抽噎噎著,另一隻手指著桑延:「媽媽……嗚嗚嗚…哥、哥哥……」
黎萍看向桑延,眼神涼颼颼的。
桑稚的哭聲更加悲切:「哥哥打我……」
桑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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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哭起來委屈巴巴的,豆大的眼淚直往下掉,像是要砸到人的心上。很少見桑稚這麼哭,黎萍瞬間沒了立場,溫柔地哄了她幾句,而後變了臉,把桑延拉到客廳教訓了一通。
門隨著他們的動靜開啟,又合上。
氣氛因少了一個人而冷下來。桑稚鬆開段嘉許的衣服,哭聲漸收。
段嘉許回過頭看她。
小姑娘的年齡還小,發育的也不如同齡人好。身高還不到一米五,才到他的胸前。眼睛很大,此時紅通通的,還抽著鼻子,看上去就像是隻兔子。
隨後,她可憐兮兮地咬了口西瓜。
哭聲徹底止住。
段嘉許笑了,也沒問她為什麼哭,在桌上抽了兩張紙巾:「不哭了?」
情緒隨著哭泣散去,桑稚的心情好了大半,卻仍有絲絲羞恥殘留。
她垂著頭沒說話。
兩人身高差距大,段嘉許乾脆彎下腰來,用紙巾給她擦眼淚:「一會兒自己去洗把臉。」
桑稚習慣被人這樣照顧,也沒躲開。
沉默中。
桑稚腦海裡突然浮起一個想法。
一個對於陌生人來說,肯定很突兀的想法。
想了好一會兒,桑稚磨蹭地開了口。她還沒開始變聲,因為剛哭過,說話時帶了點小奶音,格外可愛:「哥哥,你要走了嗎?」
段嘉許眼睫一抬,嗯了聲:「怎麼?」
「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
「對。」桑稚小聲說,「明天。」
段嘉許輕笑:「怎麼就問起我的時間了?」
他不明確說有時間,桑稚也說不出口:「就、就是……」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最後又扯回了原來的問題,這次還討好性的加了個稱呼:「哥哥,你明天有空嗎?」
段嘉許垂下眼,懶散道:「如果哥哥明天沒空呢?」
桑稚急了:「不行!」
剛剛惹了桑延,他肯定不會幫她了,現在眼前唯一的希望就是這個人。
她捏了捏拳頭,乾巴巴地威脅著:「你一定得有空,你沒空我就…我就告訴我媽媽你倆一起打我,男男混合雙打……」
「……」
還男男混合雙打呢?
段嘉許輕扯了下嘴角:「小孩,你怎麼不講道理啊?」
桑稚看他一眼,沒什麼底氣地說:「我還小。」
「嗯?」
「還不懂怎麼講道理。」
「……」
行吧。
段嘉許似笑非笑地:「你先告訴我,你明天要做什麼。」
桑稚猶豫了下,溫吞地說:「你能不能假裝是我哥哥,親的。」
段嘉許挑眉。
「然後明天。」她覺得有點難以啟齒,聲音隨之低下來,「去見一下我的老師……」
段嘉許明白過來:「被叫家長了?」
桑稚沉默下來,像是在預設。
「原因是什麼。」
想起自己在車上想的理由,桑稚不知道說了他會不會相信。她撓了撓頭,遲疑道:「我可以不說嗎?」
「可以。」
沒等桑稚鬆口氣,段嘉許又不甚在意地補充了句:「那哥哥明天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