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因哈特說這話時神色如常,就像是再平常不過地一種語氣,反而將卓爾斯嚇了一跑,連聲道:「屠村?這怎麼行?那些人類只是平民,又不是軍隊,我們怎麼能夠隨便殺他們?」
「不殺他們,那麼要不了多久,我們這支隊伍就會被人類發現。」
菜因哈特的語氣依然平靜:「能夠隱身在暗處,對於我們這支孤軍來說,就會多增加一些安全。我可不想因為同情這些人類,而讓我們獸族的戰士蒙受損失。」
我的心頭如一團亂麻,一時想不明白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做。從本質上來說,我修真求天道,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心境都可算得上喜良,從來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更別說這種動不動就屠村的血腥之舉。但我隱隱的又覺得菜因哈特的話很有道理,我們現在身處戰場,像這樣的同情心對我們這些鐵血戰士來說有必要嗎?
我將求助的眼光望向高斯,發現他的眼神也有些迷茫,顯然是拿不定注意,與之相同的還有卓爾斯,唯有萊因哈特還是一臉平靜表情。
這也難怪,高斯和卓爾斯都是平民出生,對於這樣視普通人性命如草芥的舉動,天生就有種牴觸心理。而萊因哈特呢?他是正宗的鐵血軍人,一輩子都在戰場上打滾,別說殺掉數百人。就算足一口氣幹掉成千上萬,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但我是這支獸族軍隊的主帥,做出決定的應該是我!但我要怎麼選擇呢?
我不是劊子手,如果讓我一下子下令殺掉數百無辜的人類,我的心裡確實會鬧騰的慌。但是,如果因為我的一念之仁,卻將跟隨我的這些獸族戰士置身於危險之中,則是我更不原意看到的!
殺?還是不殺?要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只到這時我才覺得,原來在戰場上,有時候遇到的因難,比死亡還要難以面對。
良久之後,我勉強的抬起頭來,咬牙切齒的喊出了兩個字:「屠村!」
說完這兩個字,我覺得全身有種虛脫的感覺,因為我終於明白到了戰場上的無奈。
我並不想濫殺無辜,但現在我們孤軍身處敵人的腹地,我的一舉一動再不是我個獸的事,而是關係到四千獸族戰士的生死。這些人類老百姓確實無辜,但只要我們在今天放過他們,那麼我們這支部隊的訊息就會洩露出去,人類肯定會加強警慌,如此一來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所遇到的麻煩就會更多,我們獸族的傷亡也會增長。
對於這些無辜而死的人類我是有愧疚,但對於跟隨我的獸族戰士,我卻是負有責任,他們的安全才是我現在要考慮的第一要素。其實歸根到底,不論是人類還是我們獸族,都是這戰場上的犧批品。唯一不同的是,為了我們晚一點的犧勝,只好先犧牲掉這些人類了。
卷五兵戈天下第十五章劊子手
從我的口中行到屠村兩字後,萊因哈特神色不變,向我敬了一個軍禮後轉身離去。
高斯和卓爾斯則是神色變的十分複雜,神色瞬間接連數變,最後才勉強定下了心神,同樣敬了一個軍禮後轉身離去。
我的手在暗中緊緊握成務,指節都因為用力而變的泛白,深深呼了一口氣後,才走到了營帳之外。
小樹林間有一點沒沒的晨間霧氣,現在正在慢慢散去。這是一個晴天,太陽已經從雲層中冒出了頭點點細碎的金光有些晃花了我的眼。
如果不是遠處升起的一股濃煙,我相信眼前絕對是一副十分寧靜的晨景。
殺人,往往是和放火聯絡在一起的,看來獸族戰士在執行屠村命令的同時,也沒忘了放一把火毀屍滅跡。
獸族戰士的刀鋒,一向都是飽飲敵人的鮮血,現在應該是第一次把屠刀伸向了人類的平民吧?
但我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既然有了第一次,也就不愁第二次、第三次……
良久之後,萊因哈特、高斯、卓爾斯一起來報,人類的那個小村已經被徹底的根毀,全村一共三百一十四人,沒有一個活口。
我點點頭,帶點苦澀的道:「知道了,各位辛苦了。」
此時我心頭的感覺十分不適我根本不敢問這次被屠殺的三百多人
中,到底有多少老弱與兒童?也許他們其中的大多數人,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禍從天降。但是,這就是戰爭,我們沒得選擇。
卓爾斯看了我一眼,突然開口道:「鐵熊將軍,今天我射死了三個人,三個手無寸筷的人!難道,我們這些獸族戰士冒險來到這裡。就是為了屠殺這些平民?」
我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卓爾斯,誰都不想這樣,但我們沒有選擇。我們這支部隊,孤軍來到人類國度的腹地,可說是執行一次必死的任務。對於我們來說,唯一的目的就是儘可能的打擊人類地補給線,讓他們無法和我們獸族進行消耗戰。為了完成這個任務,那怕是我們全部犧牲,也在所不惜。現在的我們,不是勇士。也不是戰士,而是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