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聽清了,卻還不如沒聽清呢趙立秋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一點:「這事兒不都過去好幾個月了麼?她怎的突然提這茬兒了?」
趙立冬苦著臉:「我也不知道啊,她昨晚突然就把我找過去,然後就跟我說了一句,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
「然後呢?」
「然後她就轉身走了,我在那兒等了一晚上,她都沒回來解釋清楚,然後我就來你這兒了。」
趙立秋嘆了口氣:「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她要嫁給你。」
「我不能娶她」趙立冬說的斬釘截鐵。
趙立秋忍不住問:「為什麼?我看你平日裡也挺欣賞她的啊。」
趙立冬一臉嚴肅:「秦副將是巾幗英雄,我哪兒配得上她我是秦將軍的護衛,替他擋刀是我分內的事,怎能為了這事兒就讓她嫁給我?我這樣豈不是趁火打劫?」
趙立秋扶額,果然他不該期望過高嗎?這樣的理由要是說出去,那位秦副將怕是更要嫁給趙立冬了,這年頭,這麼實誠的相公可不好找
事情似乎有些麻煩了,以趙立秋的聰明頭腦居然都想不出一個應對之策來,幸虧秦將軍那邊也沒有立刻就要答覆的跡象,趙立秋在跟王芊芊琢磨了三天三夜無果之後,毅然決然地收拾了包袱,決定回家一趟,這事關趙立冬一輩子幸福的大事兒,可不能馬虎了
……
於是,這正月裡還沒過完,原本說過年不回來的趙立秋就帶著三個半大的孩子冒著大宴塵僕僕地趕回來了,他們出現在門外的時候,可沒把開門的丫鬟給嚇著,因為趙立秋一行四人的模樣實在是太難看,而且身邊也沒看到王芊芊,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路上遇到打劫了呢
這天正是正月初十,也就是說,趙立秋可能年初一初二就啟程了,一家子人沒有多說什麼,紛紛燒熱水熱飯菜,讓這四個人吃了一頓熱乎乎的飽飯,又泡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這才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三個半大的孩子被安排著睡覺去了。趙立秋沒心思睡覺,也沒顧上去捏「徐包」的小臉兒,直接就把趙立冬的事兒給大家說了。
方怡是真真吃了一驚,想不到這種時代居然還有這樣的奇女子,開口跟男人說要以身相許的女副將,這是真人版的花木蘭啊,想想就覺得敬佩不過,更吃驚的是趙立冬居然還不同意這小子是傻了麼
趙立夏問道:「立冬的意思你問清楚了?他是當真不想要這門親事,還是不喜歡那位秦副將?」
「我看得出來,立冬對秦副將應該是很敬重的,至於喜歡還談不上,他都還沒開竅呢。」趙立秋說完,又嘆了口氣:「不過這事兒不能拖久了,我來之前那小子就有點兒不對勁兒了,沒事兒老發呆。」
趙立夏又看了看方怡,才道:「我覺得秦副將會有這樣的舉動,應該她爹秦將軍是默許的,就是不知道方侯爺有沒有插手這件事。」
方怡道:「那你看得出來秦副將是不是喜歡立冬的?」
趙立秋道:「那是沒跑了,我剛去那會兒,她天天往趙立冬的帳篷裡跑,一日兩頓的飯菜都是她送的,連餵飯都是她親自喂的這要說她不喜歡立冬,我是不信的。後來我去了之後,總是想著法兒的分開他們,起初這姑娘還沒察覺,後來發現之後,對我的態度冷淡多了。」
「那就是喜歡了。」方怡道:「我個人是同意這門親事的。」
趙立秋不解道:「為什麼?秦將軍可就只有這一個女兒,萬一將來要立冬入贅怎麼辦?」
「這個好辦,我們提親的時候可以主動提出,將來他們生的第一個孩子,不論男女都姓秦。」
趙立夏點點頭:「這是個好辦法,秦家想要立冬入贅,無非也是怕他們秦家斷了後,只要我們主動提出讓孩子姓秦,想來他們也不會再為難我們。」
趙立秋一拍腦門兒:「我怎麼就沒想到」
方怡笑了笑:「這種事兒,你想不到也是正常。其實這門親事最重要的是要立冬自己喜歡,只要他喜歡了,那就娶,若是不喜歡,我們便想辦法替他拒絕,其他的不用擔心,你回去之後,只管把這話說與他聽就是。」
聽到這話,趙立秋沒來由想到自己拖了幾年才成的親事,心下不由有些暖意,自己的哥哥當真是世上最好的兄
壓在心頭多日的大石瞬間被挪開,趙立秋整個人都輕鬆了,當即抱起「紅包」侄子一頓猛親,再來幾下拋高高,把小傢伙逗得咯直笑,一點兒也不怕摔著了。
既然已經回來了,少不得要多住幾天,趙立秋去了幾趟左府,聽了左穆幾次教誨,都說商人重利,其實並非如此,儒商重的便是仁義二字,趙立秋在邊城所作所為稱得上一句仁義,但是還不夠,還要做更多,而且發展方向也要有所轉移,光靠賣點心賣布匹賣糧食是成不了大家業的,還要有更多的東西。
聽了左穆的教誨,趙立秋心中對未來又有了些新的計劃,趁著在家,都一股腦兒說給方怡和趙立夏聽了,兩人又出了些新的主意。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正月就過了一大半兒,趙立秋也琢磨著該回邊城了,臨走時,他把之前帶來的三個半大的孩子都交到了趙立夏和方怡的手裡:「這三個人是我在邊城那邊講堂裡挑選出來的,在我身邊跟了幾個月,學了不少東西,都是些聰明且懂得感恩的,我這次回來就是打算把他們留給你們幫幫手。」
方怡道:「你孤身一人在邊城,才更需要幫手吧。」
趙立秋笑道:「子你錯了,我在那邊的講堂裡收留了不少孤兒,很多都是勤快肯幹的,還真不缺人手,倒是你們,雖然也開了講堂,但到底盯著的人太多,孩子也都太小,你們也不好讓他們來幫忙。這三人你們就留著用吧,回頭等我發現其他好的,再送回來。」
聽到這話,趙立夏和方怡兩人也不再多說什麼,接過趙立秋手裡的契約看了看,三個人都是活契,類似現代的勞動合同,倒是不錯,末了,又叮囑趙立秋一個人在路上多加小心,到了邊城立刻送書信回來報個平安。
所謂家人,便是如此,不論身處何時,心中始終記掛著彼此,處處為對方著想。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