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趙家一家子人熱火朝天地忙著過年,王芊芊他們母女兩住著的小院兒則顯得冷清多了,原本還有三個下人,如今卻只剩下一個小丫鬟了,另外那兩個都各自回家過年友上傳)
小小院落並沒有太多過年的氣氛,常年都是靜悄悄的,院門口貼了副對聯,又掛了兩個紅燈籠,每天早晚時分,院子裡會飄出中藥的苦香氣兒,那是王芊芊在替她娘熬中藥,這類活兒原本是柳媽在做,如今柳媽被兒子接回家去過年,剩下的那個小丫鬟又還太小,做不來這種細緻活兒,王芊芊便自己動手做這些。
王母陳氏今兒難得早醒,也沒開口喚人,自己慢悠悠地穿上了衣服,又攏了攏髮髻,這才走出門去,一眼就瞧見了那個蹲在廚房口的纖瘦的身影,眼下正值寒冬臘月,王芊芊的小臉兒被北風吹得發紅,整個人都縮成一團,她身旁放著一個小矮凳,想必是覺得蹲著暖和些,一邊往手裡呵氣,一邊不錯眼地望著面前的紅泥小藥爐。
王母陳氏只看了兩眼便落下淚來,她可憐的兒啊,堂堂家族嫡女,卻落魄到如同一個小丫鬟一般親自來煎藥的地步,都是她這個沒用的娘,保不住自己的孩兒不說,反倒還連累了她。
王芊芊盯著面前的藥爐子,思緒卻飄得有些遠了,自從那日見了方怡之後,她便時不時會想起那天的情形,以及方怡對她說的話,每每想起,心中都會有一股子暖意。若問她心動不動心,那自然是心動的,只是,她當真能嫁入那樣的一戶人家嗎?她自然相信方怡的誠意,也相信那一家人的誠意,只是,趙立秋的婚事,他們自己能做得主嗎?
且不說那個向來就對他們一家諸多照顧的白掌櫃的會不會同意讓他們來向王家求親,光是那趙立秋的先生左穆左大名士那邊,就不太好說吧?左大名士德高望重,性子親和,保不準也在替趙立秋相親,他會應允趙立秋與自己這樣聲名狼藉的女子接親嗎?若是他不應允,那這門親事定然是成不了的。
這一想,王芊芊便有些退卻了,那種滿懷期待全力爭取最終卻突然落空的滋味她實在是不想再嘗試了,以她如今的名聲,她也嘗試不起了。若是再來一次求親不成被退親,那她估計就只能以死明志了。
雖是這麼想,內心深處卻又有道不同的聲音在呼喚,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正如方怡所說,若是自己都斷了希望,不願去爭取,又怎會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那一刻呢?
沉靜在自己思緒中的王芊芊沒有留意到不遠處的王母陳氏,直到廚房裡做好了早飯正準備去服侍王母陳氏起床的小丫鬟轉身,這才瞧見了她,頓時驚呼:「呀,夫人怎麼自個兒出來了!」
王芊芊一抬頭,正看到王母陳氏依靠在牆邊哭得傷心欲絕,心下一急,連忙起身就要過去,卻因動作太急,之前又蹲得太久,頓時一陣頭暈眼花,下意識往前躥了一步,剛好踢翻了那小藥爐,滾燙的藥汁兒盡數淋到了她的腿上。
王母陳氏和小丫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住了,一時間竟然都愣在原地,王芊芊臉色蒼白:「快去請女大夫!」
小丫鬟這才回過神,嚇得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落,連忙上前扶住了王芊芊,這時候,王母陳氏也已經走了過來:「我來扶她,你快去請女大夫來。」小丫鬟點點頭,連眼淚都顧不得擦,立刻就往外跑,差點兒跟外頭的人撞上。
「你做什麼?咋咋呼呼的,像什麼樣子!」來人斥責了一句,卻也沒太在意,踏進院門,目光一掃,在看到王芊芊之後,臉色頓時就變了,一邊往她那邊一溜小跑過去,一邊高聲吩咐:「小姐燙傷了!快去請大夫!」
……
城中劉府。
「老爺,怎麼突然想到接芊芊回來?」
劉老爺道:「前些時日,趙家似乎在託人打聽芊芊,看那意思是想要向芊芊求親。」
「哪個趙家?」
劉老爺道:「這城裡還有哪個趙家?自然是逸仙居的那個了。」
劉夫人吃驚不小:「他們想要向芊芊求親?幫哪個求?」說話的功夫,劉夫人心裡已經轉了一圈兒,道,「是幫他家老二趙立秋求的?」
劉老爺點點頭,又道:「你這主母是怎麼當的?這種事你居然都不知道?別整天就把眼睛盯在家裡,別回頭人家都上門來提親了你還不知道對方是給誰提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