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楊嬸兒家中出來,方怡的情緒有些低落,她明白楊嬸兒是為了他們一家好,才會說那樣的話,可是她聽在耳裡卻依然有些說不出的難受,並不僅僅是為了那個她還未曾謀面的王芊芊,更是想到了趙家這些孩子,還有前世的自己。命硬,剋夫,掃把星,這些並不僅僅是古代人才信,甚至在現代,都有不少人還在相信著這些,這些人說的時候不過是上下兩片嘴唇輕輕一碰,卻哪裡知道那些被中傷的人會有多難過,他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卻硬是被人把重重不好的厄運栽贓到頭上,他們又何其無辜?
趙立夏在外頭趕著馬車,並不知道方怡的情緒起落」「。方怡一個人悶悶地在車裡坐了會兒,伸手摸了摸肚子,想到裡頭的小寶寶,心情終於好了些,別人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一家人想要讓王芊芊當趙立秋的媳婦!
兩人回家途中又從醫館過了一趟,女大夫早早就回來了,卻帶回了一個不好的訊息:王芊芊似乎堅持不想嫁人,甚至隱約有了出家的念頭。
方怡聽後,心裡頭彷彿堵了一塊大石一般:「怎麼會有出家的念頭?」
女大夫嘆了口氣:「自她搬出來之後,雖然平日裡深居簡出,卻還是堵不住悠悠之口,流言蜚語不絕於耳。此番聽我說有人想要與她結親,她幾乎聽都未聽就搖頭拒絕了,想來是此前的兩回親事給她的打擊太深,以至於對親事都避如蛇蠍了。」
方怡忙道:「你沒將我們家的情形說與她聽嗎?」
「我說了一些,很遺憾沒能讓她改變主意,不過,我勸說她明天來我這裡一趟,她也答應了。」
方怡一聽就明白了女大夫的意思,她是想讓自己跟那王芊芊見面,親自打消她的顧慮。雖說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這王芊芊卻能算是個特例,之前的兩門親事她沒有反抗,但是當她的那些個叔叔們第三次想要將她賣出去的時候,她終於使出了手段,或許還沒有完全脫離王家和劉家的桎梏,但至少沒有人敢再逼她成親了,所以,方怡要想替趙立秋求這門親事,那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讓這位表小姐自己點頭,這才好做進一步打算。
見方怡不說話,女大夫只當她心中失望,忍不住道:「小怡啊,明兒你就再跑一趟吧,芊芊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被人給逼出來的,並不是當真瞧不上你們家。」
方怡握住女大夫的手,點頭道:「姐姐,我明白,我剛剛只是在想明天該怎麼勸她,一時間入了迷,都忘了身在何處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去,估計那表小姐連面都不會見,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
女大夫笑道:「你們兩個都是我喜歡的人,若是能結成親,那是再好不過了。」
……
這天晚上,趙立秋瞅著天都擦黑了才偷偷摸回家裡,連去廚房看一眼晚飯吃了些什麼都顧不上,一溜煙就跑回自己房裡,生怕又被逮著問他願不願意娶那位劉家的表小姐。
趙立秋這回是真想多了,方怡這會兒正逮著趙立夏一起琢磨明兒該怎麼勸說那位表小姐呢,哪裡有心情再去逗弄趙立秋?可憐的趙家二哥在自個兒房裡臉紅心跳地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終於耐不住腹中飢餓,又偷偷摸摸地鑽進廚房裡,找到炤臺上的鍋裡專門為他溫著的飯菜,蹲在廚房裡大口地吃起來。
「立秋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怎麼蹲在這裡吃飯,肚子會不舒服的!」
冷不丁聽到方辰的聲音,趙立秋嚇了一跳,一不留神給嗆住了,咳嗽得極其慘烈,方辰連忙上前,拍拍他的後背,又手忙腳亂地倒了碗水遞過去,一臉擔憂:「立秋哥,你怎麼了?」
趙立秋猛灌了大半碗的水,這才給平了氣兒,第一件事就是捂住了方辰的嘴:「噓!別出聲,別吵著大哥和嫂子了。」
方辰眨了眨眼,一臉納悶,這天還早著呢,再說了,廚房離他們的屋子那麼遠,說幾句話哪裡會吵著他們?雖然如此,乖寶寶方辰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會聽趙立秋的話,不說話了。
趙立秋這會兒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了,有些訕訕地放開手,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可對著方辰明亮清澈的小眼神兒又有些說不出口了。方辰也確實是個乖巧的孩子,似乎看出趙立秋的為難,小小聲地說:「立秋哥,飯菜都快涼了,先吃飯吧,我去給你搬個凳子過來。」說完,方辰也跟做賊似的,貓著腰,偷偷摸摸去搬了個凳子過來,看的趙立秋哭笑不得。
這一晚就這麼過去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趙立秋又溜出門去了,方辰看在眼裡,心裡琢磨了會兒,覺得肯定是立秋哥做了什麼錯事,所以才要躲著姐姐和姐夫,嗯,一定是這樣!
吃過早飯,方怡如約去了醫館裡,本以為自己已經算是很早了,卻沒想到那王芊芊居然來的比她還要早,這會兒正在後院兒屋裡坐著的,方怡心下一喜,從王芊芊的舉動來看,她心底分明還是有些期待的,只要她不是真正想獨身一輩子,方怡都有信心讓她答應。
察覺到有人進了房,背對著房門坐著的王芊芊連忙起身,轉身的時候似乎不經意掃了方怡一眼,之後便微微垂首,雙手交疊與身前,言行舉止賞心悅目,一看便知是家教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