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柳隨性的動作猛然一頓,片刻後,才道:「我本以為我已是足夠肆意張狂,不曾想,你竟然比我還敢說!」
方怡道:「為何不敢說?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不是好士兵,人生一世,若是連想都不敢想,那還有何前途可言?隨波逐流,成就終有所限。」
左柳默然不語,心中卻一片驚濤駭浪,是啊,若是連想都不敢想,那又能有怎樣的成就?從十年前決定離家的那一刻,他所想的就是如何讓左穆對他刮目相看,想讓左穆知道,即便不依仗他這個父親,他也一樣能闖出名堂來。可即便如此,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超越左穆的那一天,是因為從小耳濡目染,所以便覺得左穆就是人生最高境界,以至於從未想過去超越他嗎?從一開始,他就錯了嗎?
見左柳不出聲,方怡也沒再說話,安靜地坐在一旁,她雖然明白左柳的想法,卻著實有些不能理解,都說背靠大樹好乘涼,生來就有這樣雄厚的家世背景是件多幸福的事啊,人生能少走多少彎路?居然還會覺得是名聲累贅!當年從孤兒院一步步走到大城市立足,方怡走的無比艱辛,雖然平日裡以堅強冷硬包裹著自己,可每當夜深人靜身心俱疲的時候,她有多羨慕那些出身好有家可以做依靠的人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兩個小書童蹲在一邊,默默地望著不遠處的左柳和方怡,滿臉關切之色,自家少爺跟老爺鬥氣都已經鬥了十年了,到如今連家都沒成,若是再這樣下去,可怎生是好!少爺今年可都二十六了!是老男人了!
……
與此同時,趙立夏他們幾個坐在左大名士面前,面對左大名士胖乎乎的彌勒佛似的笑臉,心中糾結萬分,這世上的事果然都是出乎人意料的,兩年前的這個時候,他們可是連想都不敢想自己會有被左大名士這樣對待的一天!哪怕是在兩天前,他們也不敢想啊!可兩天後的今天,他們居然被左大名士邀請到家裡,被問詢願不願意當他的徒弟!!!
因為左大名士相中的學生是趙立年和方辰,趙立夏他們也不便出聲,所幸兩個小的也都是有主見的,即便是面對左大名士這樣的人,也不露絲毫膽怯,聲音清亮,態度堅決,只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恐怕要辜負左大名士的厚愛了。
這話,這模樣,聽得左大名士是愈發的喜歡他們了,看來傳聞不假,這幾個孩子的心性兒確實是不錯的,是非分明,知恩圖報,不追名逐利。
「即使如此,我也就不勉強了。過些時日,我這裡便要開堂講課,你們有沒有興趣來旁聽?不是我的學生也是可以來聽的。」左大名士的神情沒有絲毫不悅,依舊笑眯眯的。
幾個小的聽到這話,立刻就高興起來,左大名士沒有因為他們不願意當他徒弟就生氣,還願意讓他們來旁聽,真是太好了!方辰也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臉:「左先生,我們真的可以來旁聽嗎?」
看到那小臉兒上可愛的小酒窩,左大名士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手,輕輕地捏了一把,笑道:「君子一諾千金。」
方辰平日裡沒少被人捏臉蛋兒,這會兒也不怎麼介意,只是心裡忍不住又愧疚起來,左大名士真好!他卻當眾把這麼好的人給問倒了,真是不應該!這樣想著,方辰從凳子上跳下來,認認真真道:「左先生,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問您那樣的問題。」
左大名士呵呵笑了兩聲,反問道:「不該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問我?那就是說,你還是想要用那道難題來考我?」
方辰小臉兒一紅,忙道:「我不是想要考左先生!我只是太愚鈍,實在想不明白,所以想跟左先生求個答案。」
左大名士也沒再繼續逗方辰,笑道:「這次當真是要你失望了,這論題的答案我目前還沒有想明白。不過,若是等我想明白了,定然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如此可好?」
「好!謝謝左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