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抱著趙苗苗站在一旁,看得這場面,著實有些想笑,這架勢,怎麼像是要上戰場似的!
柳叔做完戰鬥總動員之後,帶著手底下幾個小兵雄糾糾氣昂昂地出發了,臨走前,趙立秋方辰他們扭頭看向方怡,方怡衝他們握了握拳:「加油!」
方辰嚴肅地點了點腦袋,昨天晚上的時候,方怡偷偷把他們幾個叫到一起,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內容是柳叔從來沒有教導過的,提的那幾個問題,他們竟然沒一個人能答得上來!最重要的是,這些問題都是用來今兒在左府問左大名士的!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萬一把左大名士也問倒了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鬧大了怎麼辦!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在思考這個問題,幸虧柳叔自個兒也在走神,所以沒瞧見身邊兒幾個小的神情不對,走在最前面的是白城山,為了看看幾個小的今兒在左府的發揮,他特意一早投了拜帖想要試試運氣,沒想到左府居然很快回了他一份邀請函,為此他可激動了好些天,還特意去買了一身新衣服!連鞋子都換了新的。
左府距離柳叔他們那條街有一段不小的距離,他們一路走過去的時候,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柳叔在這城裡也算是個名人了,平日裡也沒有深居簡出,認識他的人著實不少,白城山更是個吃的開的,因著逸仙居的緣故,趙立夏他們也沒少被人認識,所以這會兒他們走在街上,若是讓方怡來說,那就是頗有種名人範兒。
越是靠近左府的街道,人就越多,時不時有人過來跟白城山和柳叔招呼一聲,等到了左府門前,那人就更多了,卻並不亂,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隨著人流進入左府,左府的總管帶著人站在門口,微笑著迎接一眾來客,當看到柳叔他們的時候,他眼底閃過欣喜的神色,正要抬腳上前,卻在看到柳叔的眼神後按捺住了心中的歡喜,靜靜站在原處等待那幾個人的到來。
白城山一早就將邀請函拿在手裡,這會兒到了面前,立刻就遞了過去,那邊家丁接過去看了一眼之後,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歡迎您來左府做客,請白先生跟我來。」
白城山抱拳回了一禮:「有勞了。」
那一邊,柳叔的邀請函剛一拿出來,管家就親自上前接了過去:「柳公子是貴客,自當由我親自帶路才是,幾位小公子,裡面請。」
柳叔挑了挑眉,略微一頷首:「那就有勞了。」趙立夏他們也頷首致謝,並不似以往那般熱情,卻更顯得彬彬有禮。
左府坐落在城南一角,位置雖偏僻了些,佔地卻是大的,走進大門,兩株青松迎客,腳下青石鋪路,庭院開闊,樸實大氣,趙立夏他們幾個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大家大戶,眼底難掩好奇感嘆之意,不愧是左大名士,這府邸當真是大氣!總管微微側著身子在前邊兒帶路,眼角不經意打量那幾個孩子,自然瞧見了他們眼底的驚歎,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府邸,饒是如此,他們卻依然目不斜視,沒有左顧右盼。總管在心底暗自讚歎了一聲,貧寒出身的孩子能有這樣的禮儀教養,當真是難得!
正廳旁邊有條青石小路,繞過去之後便能看到一個角門,上書「翠園」二字,裡面隱約傳來說笑的聲音,顯然那就是此次聚會所在之地了。踏進角門,眼前頓時一片青翠,原來這「翠園」是因著這滿園的翠竹而來,只見那成片的翠竹中間有一條羊腸小道,穿過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面前竟然是一個小湖,湖裡還有許多魚兒游弋生姿,小湖中央坐落著一間竹屋,竹屋裡人來人往,影影綽綽,想必是受邀前來的客人們。
總管微微側目,將幾個孩子抑制不住的驚訝之色盡收眼底,不由彎了彎唇角,心情莫名地有些愉悅和得意。總管瞧見了,柳叔自然也瞧見了,當即輕咳了一聲,幾個孩子立刻回神,抿了抿唇角,收起了快要看呆了的神情,兩個最小的還忍不住偷看了柳叔一眼,一副做錯了事心虛的模樣。這番有趣的樣子看得總管一陣歡喜,心道:難怪大少爺這般喜歡他們,確實是些可愛的孩子啊!
通往湖心小屋的橋在小湖的另一邊,繞著湖邊走了小半圈兒之後才到了,小橋也是竹子造的,一個個半弧形拱起來,踩在腳上的感覺頗有些有趣,只是像趙立年和方辰這樣人小腳小的人就不太好走了,身子有些搖搖晃晃的,離他們最近的趙立秋和趙立冬察覺到之後,立刻伸手牽住了他們,直到過了橋才鬆開,兩個小的揚起臉,衝他們燦爛地笑了一個。
竹屋裡,坐在首位的那位中年人漫不經心地將橋上的那一幕看在眼底,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本是最不經意間的一個小小舉動,卻往往最能看出彼此間的兄弟情深。
柳叔的到來讓原本熱鬧的竹屋有了片刻的安靜,所有人都看向他以及他帶來的那五個人,如果左大名士這次當真收徒的話,那麼柳叔身後那兩個最新出爐的年紀最小的秀才該是大家最大的競爭對手了!
這是趙立夏他們第一次看到左穆大名士,直到許多年後,方辰都忘不掉第一眼看到左大名士時那種幻滅的感覺,大名士難道不應該是像柳叔那樣風度翩翩,仙風道骨,風流高雅的嗎?為什麼面前這位聞名遐邇的左大名士會是一位白嫩嫩圓滾滾的笑得跟彌勒佛似的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