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長的在看到柳叔之後就微微收斂了一番面上的神情,三個小的就沒那麼世故了,這會兒聽到柳叔的問話,一個個都挺著小胸脯,如同驕傲的小孔雀一般,直說那題目出的如何簡單,他們應對得如何輕鬆。才剛說完呢,就被族裡的長輩給訓斥了:「平日裡先生是怎麼教導的?不懂得何為謙虛麼?」
那三個小孩兒是族裡頭最被看好的,平日裡可沒少被誇著,冷不丁噹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訓斥,小小的自尊心頓時受不住了,小臉兒頓時鼓起來了,嘴角也癟了。
柳叔嘖了一聲,笑道:「讀書人就要有讀書人的傲氣,不過是童生試而已,有何難?是不是?」
三個小的立刻就亮了眼睛,連連點頭稱是,看得眾人默默無語,這就是劉公子!心裡忍不住又想起剛剛那個乖巧的孩子,哎,不知道將來會被這劉公子教成怎樣一副張狂的模樣!可惜啊可惜!
過了會兒,又有人出來了,這次出來的人比較多,有七八位,方辰和趙立年也赫然在列,趙立年走在前面,正牽著方辰,嘴裡不知在說些什麼,他旁邊的方辰微微垂著腦袋,神情似有些緊張。
見此情形,方怡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沒考好吧!直到方辰和趙立年走到柳叔跟前,向來膽大活潑的趙立年開口道:「柳叔,我們一早就答完題目了,在裡面坐著等了半天呢,肚子好餓哦,所以才跟著他們一起出來了,之前還有四個人也出來了!」
得,方怡醞釀了許久的情緒頓時被戳破了,再一看方辰的表情,可不就是一副做錯了事擔心捱罵的模樣麼!鬧半天是為了怕因為提前交卷而捱罵啊?
柳叔收起笑,淡淡問道:「是何題目,你們如何作答的?」
對著這樣的柳叔,趙立年也畏懼起來,下意識就鬆開了牽著方辰的手,背在身後,把剛剛的試題和他做的試帖詩背了出來,語氣帶了些許猶豫,背完之後就低著頭,也不敢去看柳叔的神情。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在場的諸位可都名副其實的讀書人,能代表各大家族帶孩子們出來考童生的,起碼也要是個舉人,有的甚至就是族長親自出面,因為這些孩子可是關係到家族未來的人,這會兒聽到趙立年的答題,這前面的釋義還好說,這對他們來說是基礎入門的東西,不可能出錯,這試帖詩才是真正區分他們天賦才華的。趙立年的這首試帖詩不錯,水平偏上,依他這個年齡來看算是很不錯了,不過想要案首還需要一番苦戰,這試帖詩他們家也是有人能做出來的,雖說年紀會大點兒,但這科舉考試可不分年齡。
柳叔淡淡嗯了一聲:「辰辰。」
「是。」方辰猛地挺了挺脊背,抬起腦袋,認認真真地把自己的答題也背了出來,背完之後,四周半天無聲,許久才有人拍了一巴掌:「好詩好詩!韻律平整,對仗工整,破題承題頗有可觀,用典精妙,束股點睛之筆。不愧是劉公子的學生,當真是不錯!」
柳叔這才稍稍露出些許笑意:「看在這試帖詩還算讓我滿意的份上,你們這麼晚才出來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這一下,連方怡都以為自己聽錯了!柳叔剛剛那副不滿的神情,不是因為趙立年和方辰提前交卷,而是怪他們沒有第一個交卷?要不要這麼狂!這樣教學生真的沒有問題嗎?真的沒有嘛?
作者有話要說:^_^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