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逸仙居」順利開業,方怡和劉三娘站在放著案桌的大窗子那邊,穿著一樣的青色衣服,頭上包了塊藍色的頭巾,身上圍著同色的圍裙,袖口還帶著袖籠,看起來乾淨又清爽。身旁的案桌上整齊地放著一排畚箕,上面分別擺放著熱乾麵涼麵薯粉絲還有普通的麵條兒,畚箕的前面則是一排方形的小瓷碗,裡面裝著各種調料,另一邊則放了幾個瓦罐,裡頭飄著陣陣香氣兒,這是方怡按照現代那些早餐店裡想出來的,牛肉,三鮮,肥腸,還有酸湯,每樣都來一點兒,相信講究吃食的古人必然不會放棄一飽口福的機會。除了這些熟食,還有泡菜豆腐之類的冷盤,琳琅滿目,看著就喜人。
這店鋪還沒正式開張呢,光是店門一拉,那香氣就傳出了老遠,惹得路人口水連連,頻頻駐足張望,卻只看到一家新開的店鋪,香氣兒似乎是從那一家傳出來的,只是那大開的窗子上架著的案桌上被蓋了一層紅布,不知是什麼緣故。
方怡和劉三娘是大廚,趙立夏他們兄弟四個連同方辰那就是店小二了,清一色的青色襖子,模樣一個比一個討喜,臉上笑意盈盈的,喲,還漏掉了個最小的呢!趙苗苗穿著火紅的小襖子,梳著兩個朝天辮,長得白白嫩嫩,唇紅齒白的。
白城山擺好架勢,同柳叔一道等著吉時來臨,只聽柳叔突然一聲大叫:「開始!」白城山立刻點燃手裡的鞭炮,噼裡啪啦,紅紙四濺,難怪案桌上鋪了紅布,這是防止炮渣落到上面去啊。
等到鞭炮聲落,方怡和劉三娘一道掀開了紅布,這店就算是正式開張了!
這剛一開張,就陸陸續續有人進了門,有不少是這條街上的掌櫃的,其中就有方怡的老合作伙伴,收繡樣的那位掌櫃的。這些人白城山可都熟著呢,當即熱絡地招呼起來。這也算是這條街上不成文的規矩,新店開張,鄰里之間總要上個門,恭喜一番才是,更何況方怡這間鋪子是賣的吃食,不存在搶他們的生意,所以各個兒臉上都掛著笑:「白掌櫃的真是生意越做越大啊!」
「恭喜恭喜啊。」
白城山笑哈哈:「想吃點兒什麼不?不是我吹,我這店裡頭的東西,保管有你們沒吃過的!吃過還想吃!」
聽到這話,眾人自然是要嚐嚐鮮了。那頭趙立夏趙立秋幾個立刻就去方怡那邊報數:「熱乾麵要四碗,涼皮要三份,另外還要兩碗涼麵,豆漿和豆腐花各五碗。」
趙立冬臉皮薄,對著人總是張不開嘴,這會兒就在幫忙舀豆漿和豆腐花,舀好之後就放在面前的長桌子上,等著趙立夏和趙立秋端走。這也是方怡的主意,用一張長桌把廚房和客人坐的位置隔開,既避免了客人跑到廚房邊上來,又讓客人們覺得很乾淨清爽。
這店裡頭的生意都是人帶起來的,特別是賣吃食的店鋪,路過的人們眼瞅著那一家店坐滿了人,心裡頭就會想,莫不是特別好吃,所以人才多?於是便也要進去嘗一嘗。
有了第一批捧場的掌櫃們,原本還在猶豫的路人也都進了門,方怡和劉三娘都是幹活兒麻利的,劉三娘到底是緊吧慣了的人,放起調料來沒有方怡大方,方怡索性就讓她負責下面,她自己來調料,橫豎也都要不了多長時間,務必要讓進門來吃的人驚訝一回!
這不同吃食用的碗也不一樣,裝熱乾麵的,是大口的粗瓷碗,青色的碗襯得醬色的熱乾麵更加的誘人,而涼皮則是用的陶碗,深色的碗裡裝著乳白色的涼皮兒,討喜極了,至於那裝涼麵的,則更類似於盤子了,堆起滿滿一堆,瞅著就有食慾。
這些吃食一上桌,那些掌櫃的立刻就笑了:「白掌櫃的這回是下了本兒啊!連這碗都花上心思了。」
白城山笑道:「我粗人一個,哪裡想的來這些東西,這些可都是劉老弟的主意。」
眾人皆是一驚:「劉先生?」
一直坐在角落那張桌子悶頭大吃的柳叔放下筷子,一抹嘴,轉過身,慢悠悠道:「怎麼?各位可有意見?」
「沒沒,這碗配這吃食當真是賞心悅目,不愧是劉先生啊。」
「是啊,這碗裝著這面,真真是相得益彰。」
眾人紛紛誇獎,心裡頭暗自抹了把汗,幸虧剛剛沒有笑話這店鋪的名字,想必也是劉先生的手筆!好好的一家賣吃食的店鋪,居然叫「逸仙居」,實在是有些……
聽到這些話,方怡默默鄙視了一把眾人,敢不敢說真話?
閒話說了不少,終於是開吃了,方怡看著那些人的表情,提在半空的心終於是落下去了。
聽著眾人大呼好吃,劉三娘也抑制不住的高興,湊到方怡面前低聲道:「真好,他們都喜歡吃哎!」
方怡笑道:「可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