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怡的名字,趙立夏想起剛剛那個模糊的夢,他在夢裡居然抱著方怡大哭,還被方怡親了!剛一想,臉上的溫度又上升了些許,不過眼下正是發燒的狀態,是以趙立秋和趙立冬並沒有瞧出不對勁來。
見趙立夏不說話,趙立秋只當他不想吃,忍不住又勸道:「吃點兒吧,你已經一天一夜沒吃多少東西了,吃點兒會舒服些,這還是上回柳叔帶來的白米熬得粥,裡頭還放了紅棗,很香的。」
「是啊,大哥,方怡姐熬了好久的呢,你嚐嚐看。」趙立冬已經端著碗,舀了半勺子,討好地送到趙立夏的唇邊。
趙立夏其實不太想吃東西,不過看著面前那兩張殷切的臉,最後還是張嘴吃下了,本以為會吃起來很平淡,卻沒想居然還有些滋味,鹹鹹的又帶了些許甜味,熬成糊狀的大米幾乎入口即化,甚至不用咀嚼就能嚥下去了,原本有些發苦的嘴裡頓時舒服了不少。剛嚥下一口,唇邊又有半勺子遞了過來,趙立夏下意識就張了口。
方怡站在廚房裡,因為燒了炕,灶裡的火不算小,方怡本想烙餅的,可到這會兒卻決定還是下麵條兒吧,湯湯水水的吃起來也舒服些,如果趙立夏胃口好的話,也能跟著吃點兒,這樣想著,她又往玉米麵裡頭抓了把白麵。生病的人大都胃口不好,但吃的下東西對身體才有好處。
揉好面擀成麵餅,再切成一指寬的細長條兒,丟進沸水裡,又下了些青菜進去,等煮熟了,方怡先撈了一碗起來留給趙立夏,剩下的才又放了些豬油和肉片,每個碗裡都滴上幾滴醋。
等方怡下好麵條兒端過去,趙立夏已經吃了大半碗的粥下肚,方怡道:「粥先別吃了,來吃兩口麵條兒再喝點兒熱湯,再發發汗。」
剩下的粥還有一碗呢,方怡本想讓趙立秋和趙立冬吃了,他們卻擺擺手,表示要吃麵條,那粥就留給明兒給那三個小的吃吧。
趙立夏的麵條兒是趙立秋喂的,方怡自顧吃著麵條兒,看都沒看趙立夏一眼,趙立夏心虛得很,也沒敢往方怡的方向看,心不在焉地居然被餵了不少麵條下去,只吃的肚子都要鼓起來了,不過胃裡卻暖烘烘的,身上也漸漸熱起來,他剛想要把手伸出被窩,卻聽到方怡的聲音:「在被子裡躺好,就算出汗也不能伸出來!」
這不是趙立夏第一次染風寒,上一回染上風寒還是好幾年前的時候,當時是他爹抱著他連夜給送到城裡看了大夫的,後來還是白城山駕了馬車送他們回來的,趙立夏記得很清楚,而這一回,爹孃卻都已經不在了。思及此,趙立夏的心裡又難過起來,生病中的人本就脆弱,最易傷感,平日裡越是堅強,大病起來就越敏感,趙立夏就是最好的寫照。
方怡也想不到自己只是隨口一句叮囑,居然讓趙立夏整個人都情緒低落起來,心下嘆了口氣,語調不自覺就溫柔了起來:「你染了風寒,要出些汗,把體內的寒氣溼氣都排出來才會好。」
趙立夏抿了抿唇角,露出些許不情願的神色,扭過頭,露出紅撲撲的耳朵和脖子,身子往下縮了縮,連帶下巴都被棉被給蓋住了,這罕見的孩子氣的動作看得方怡心下一陣好笑,有精神鬧孩子氣,那應該還不錯。
吃飽喝足,昏昏欲睡,沒多久趙立夏就又睡了過去,這一回卻睡得安穩多了,面上的潮紅也退了,到這會兒,方怡的一顆心才終於落了地,風寒只要能好轉,那問題就不大,接下來只要好好的看著他,讓他在屋裡養著,直到徹底痊癒,應該就不會有事。至於要不要去城裡找大夫看看,方怡覺得暫時還不用去,在方怡看來,並不是所有的病都要急吼吼的去找醫生開藥來吃的,像感冒這樣的病,能自己痊癒那是最好不過了,省去吃藥的苦楚,還能讓身體更加強健。如果趙立夏明兒就退了燒,恢復地很好,那就暫時不去城裡了,至少也要等天晴了再去,下雨天,就算有馬車也不安全。
心裡掛著事兒,方怡竟不知不覺就守到了天亮,一夜未閤眼,她也不覺得困頓,看到王滿倉他們過來還有些意外:「王大哥,你們怎麼起這麼早,立夏哥他沒事兒,已經好多了。」
王滿倉湊到趙立夏面前看了看,臉色確實比昨晚好看多了,而且睡得很香,心下也鬆了口氣,風寒可大可小,鬧不好就要出人命的,他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小東家,沒事就再好不過了!
「地裡的活兒就交給我們吧,你們在家照顧立夏,順帶自己也歇歇。」
方怡點點頭:「辛苦兩位大哥了,你們自己也要注意身體,這雨總會停的,到時候可不就能收糧食了?所以還是身體最重要,要弄垮了,回頭有糧食咱們也收不著了。」
王滿倉道:「這個理兒我們懂,就是去地裡瞧瞧,沒事兒我們就早些回。」
屋裡三個小的也起的很早,衣服還沒穿好就往趙立夏屋裡跑,心裡頭都記掛著立夏哥哥呢!方怡一個個幫他們穿好衣服,低聲道:「別吵醒立夏哥了,他正在睡覺呢。」
三顆小腦袋雞啄米似的點著,小小聲地問:「立夏哥好些了麼?」
「好多了,夜裡還吃了半碗粥半碗麵條兒呢!身上也不那麼燙了。」
繼續問:「那還說胡話麼?」
「不說了,早就不說了,你們自己去聽聽。」
於是,三個小的跑到炕邊兒,踮起腳,眼巴巴地瞅著趙立夏,豎起耳朵聽著,果然聽不出什麼了,那緊繃的小臉兒這才鬆了下來,瞧得方怡心裡暖暖的,這些小的沒有枉費趙立夏的一番心思,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_^166閱讀網